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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军区医院,安静,甚至是寂静。
顾岩蒋英来看过之后见老爷子睡的安详便从此间驱车离去,往顾北琦先前的公寓而去。
她家小女儿都安排好了,今夜谁也不准回去打扰她哥哥和嫂子享受烛光晚餐和玫瑰大床。
好在顾北琦结婚前的房子还在,一直清理的干干净净的,他们去住一晚倒也方便。
二人走后,顾北星独自靠在小院儿的廊上吹冷风,章子迟从房内出来,上前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披到了她身上。
顾北星回头,黑黑的眼睛闪烁着耀目的神采,红唇盈盈,当真诱人无比。
章子迟一时没忍住悸动,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感薄唇嗖的贴上了她的。
这是一个带着忐忑的吻,吻的小心翼翼无比珍视。
许久,他才将怀中娇俏可爱的小人儿放开,垂下眸,不敢看顾北星。若不是如此深夜,他红着脸的模样,还真叫人觉得有几分意思。
顾北星侧头偷偷看他,丰神俊朗的男子,儒雅温润的男子,让无数小护士们的心砰砰乱跳的男子。
他爱她这些年,她自是知道的,可他嘴上却从不说,也未曾以任何方式表明过心迹。
若说章子迟,他爸爸老年得子,偌大的家业有了继承人,真真是疼到了骨头里,家里三个姐姐个个宠他像宠皇帝一样。
如此一个家世背景还不错,不缺钱又不缺爱的男人等了她这么多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坏就坏在这个男人实在太闷,半句哄女孩子的话都没跟她说过,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拿刀架他脖子上叫他对自己表白。
一阵风过,顾北星哆嗦了下,见他只穿着衬衫,便将肩上搭着的衣服又递给了他,“风冷,你穿吧。”
“没事,我不怕冷,还是你穿。”章子迟抿抿唇,眉头微锁。
顾北星拳头一握,在心里暗骂,章子迟你丫是傻-逼呀,你不会穿上衣服抱着本姑娘吗!
轻咳一声,顾北星将西装从肩上拿下来扔给他,径自从廊上走进了庭院内。
章子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急忙追上前去又将衣服搭在顾北星肩上,顾北星反手一拨将衣服丢给他,一张俏脸通红,回头拢拢齐肩长发,“章子迟,刚才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
章子迟错愕的立在原地,怔了怔神道,“刚才的事情?刚才什么事情?”他一脸迷惑。
难道她不喜欢他吻她?她有心上人了?想到此他脸色一暗,怔在那里一言不发。
顾北星终于忍不住怒气,白他一眼骂道,“靠,你亲了我啊,你当你亲的是什么,墙壁啊大哥。亲都亲了能不能有点表示啊!”
听顾北星如此说章子迟这才朗朗笑开了来,满脸都是欣喜,伸出长臂将顾北星揽进怀里亲吻她额前的碎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顾北星脸一热,将他推得老远道,“谁喜欢你了?你哪只耳朵听我说喜欢你了!”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成了吧!”章子迟见顾北星一脸小女儿的嗔怒,便上前将她抱住,抬头仰望漆黑的天幕。
病房内,老爷子咳嗽了两声,二人慌忙分开,小跑着进了房内。
顾北星倒了杯茶递给老爷子,“爷爷,您怎么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夜这么深了,有医护人员就好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小星儿这几天都在这儿守着爷爷,可受了累了,子迟也忙活了一天,回去吧。”老爷子慈爱的揉揉顾北星的头发。
顾北星回头看一眼站在身后的章子迟,随即对爷爷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回去了。”
两人携手从房里出来,并叮嘱了老爷子的看护有事打电话,这才放心的离开。
车子往香山而去的路上顾北星憋了好久终于向章子迟开了口,“david,我们不能回我家!”
“怎么了?”章子迟诧异的侧目看她。
顾北星小脸儿一红,揪了揪身上的藕色长裙,“哎,不是给我哥和我嫂子制造机会嘛!他俩的事儿你也知道,这次来京里要是能怀上孩子,不就离不成婚了吗!”
“嗯,有道理!”章子迟连连点头,一脸邪笑的看着顾北星。
顾北星从未见过他这般,便伸手去打他,二人一路笑闹着在环城高架上绕路。
许久,见顾北星困的倒在副驾驶座上,章子迟才终于开了口,“你累吗?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吧!”
顾北星闻言一怔,慌忙坐直身子,“可是,大姐的公寓被老爸老妈占了,我们没地方……没地方住!”
半个小时之后,章子迟一个急刹车停在凯宾斯基大酒店门口,冲顾北星眨眨眼睛无奈的道,“看来,今夜我们只能住这里了!”
顾北星侧头一看,登时暴怒,一拳抡在章子迟肩上,“你那是什么表情,本小姐陪你住酒店,你还不乐意呀!”
章子迟绅士的下车,给她打开车门,躬身伸出手来调笑道,“当然乐意,顾北星小姐,我要乐晕过去了,你快下来扶住我。”
顾北星将手搭在他掌心,如老佛爷驾到一样的下了车,二人一行无视一路行人进了酒店内。
“你去开-房啊!”酒店大堂内,顾北星皱眉用手肘撞了撞章子迟的腰。
章子迟一笑,拉住她往电梯奔了过去,一路直上二十六楼,“早开了!”
早开了?顾北星侧过脑袋一脸探寻的看着章子迟,用一种你从实招来的眼光看着他,“原本以为你是多老实的纯情派,原来也装着一肚子坏水儿!”
“那你是喜欢纯情的我,还是一肚子坏水的我?”章子迟伸出强健的双臂将顾北星环在自己怀里,抵在电梯上。
他经常回京参加学术探讨,老爸老妈生意上的事儿也少不了往这儿跑,故此才在凯宾斯基定了长包房,这里离首都国际机场进,来回也方便。
顾北星脸一红,没再说话,而电梯也瞬间到了他们的楼层。
豪华包房内,两人洗漱完毕后都坐在沙发上尴尬的看电视,章子迟见顾北星哈欠连连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几天守着爷爷你累了,快去睡吧!”
时间终于到了决定命运的时刻,顾北星艰难的撑着自己虚弱的理智,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章子迟,“你睡沙发,我睡床!”
“我拒绝!”章子迟一脸无奈。
“那我睡沙发,你睡床!”顾北星闪躲着不看他。
章子迟靠近她,拉住她的手,“我拒绝!”
这下真要完蛋了。顾北星想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奈何本及不上他力气大。
章子迟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不咸不淡的开口,“这么大的床足够睡我们两个人的。”然后笑的天真无邪一脸无辜。
良久,顾北星才别扭的点了点头,“好吧,那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为什么?”章子迟调笑的看着她红透的脸颊。
“你不规矩的话,我好逃呀!笑够了没有!”顾北星挣开他的手皱起眉头,这一说,章子迟便笑的更欢了,停都停不下来。
宽敞的大床上,顾北星忐忑的僵硬着身子,本不晓得之后会发生什么。
章子迟看她不动不说话,便转过来问道,“在想什么?”
顾北星眉头一拧,靠,他大爷的是傻-逼啊,孤男寡女的三更半夜躺在一张床上,能想什么!
见顾北星不吭声,他把手伸过去握着她纤长的小手,“怎么这么凉?”
“离我远点儿,我……我很紧张!”顾北星别扭的将他的手推开。
章子迟却笑了,仿佛在笑面前这女孩儿看上去似乎强悍,内里却如此胆小,“别担心,我不碰你,安心睡吧。”
半晌顾北星却从大床边上挪到他身边,怯生生的问,“是不是,我没有魅力呀?”所以他才对她本没有任何***。
章子迟闻言,转过头靠在她肩上,把脸埋进她温暖的臂弯里,十分诚恳的开了口,“你有没有魅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爱了很多很多年!”
全世界最好听的话,就是你喜欢的男人抱着你,对你说我也爱你,爱了很多很多年。顾北星鼻尖陡然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
章子迟见她哭泣,便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他一直试图用舌头顶开她紧闭的牙关,奈何顾北星仍旧艰难的维持着仅剩的一点理智,可身体却不断的升温。炙热。心口狂跳不已。
他的吻实在太过霸道,她深深地陷进软枕里,他温热的手臂越箍越紧,在他要把手伸进浴袍内握住前挺翘的浑圆时,顾北星突然清醒,将他从身上推开道,“对不起!”
章子迟的脸停在半空中,暗夜中有种朦胧不定的错觉,翻身躺在顾北星身侧,他长舒了口气,“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心急?她的心跳似乎比他都快,顾北星听他如此说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章子迟愤然,翻身将她压住,“不然你也怀个孩子,这样我们就能结婚了。”
顾北星调皮的眨眨眼,推开他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别闹了,快睡吧。不然明天下不了床可别怪我!”
章子迟温柔一笑将她圈进自己怀里,二人相拥着甜甜睡去。
翌日,没有太阳,顾北辰和一诺在小院儿里陪老爷子聊天下棋,正午过后老爷子说是累了,要休息会儿,便从庭院里起身,叮嘱顾北辰道,“难得你们得了闲,北辰带诺诺去香山看看红叶吧。平日里你们都忙着,这正赶上了,就去瞧瞧。”
这话,却是颇有深意的。一诺垂着眸没说话,顾北辰却一笑拉起她的手道,“爷爷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带诺诺去。”
老爷子点点头被医护人员扶着进了房内,顾北辰则是拉着一诺的手闪进车里,踩住油门直往香山而去。
天气有些沉,人并不十分多,顾北辰选了十八盘,以往爬香山嫌路远,总觉得十八盘太慢,那时顾中和和安黛莉丝总会在他身后微笑,并带他走近一些的路。
而今想来,世间最好的事情莫不是有一个心爱的人陪着你一起走长长的路。
阆风亭看红叶是极好的,以前年纪小只是觉得这里的确很美,没其他太多感悟,而今带着夏一诺走到这儿,所有思绪忽然就停了。
他在前面,她在后面,紧跟着,多和谐的一幅图画,静静停住脚步顾北辰将一诺拉到自己怀里远眺着满山红火,“一诺,回到我身边来吧。”
黑瞿石一般的墨眸紧紧锁住面前的女人,顾北辰诚恳的开口。
香山虽美红叶虽美,却半分不及眼前的她,是这片旷然的火红让他明白,自己需要的远非功名利禄富贵荣华。
人生在世,得一红颜足以,否则匆匆百年,又能留下什么呢。
一诺抬眸看他,见他眸中除了重重叠叠的红色,仅剩下她一人,仿佛全世界都与他再没有关系一样。
愣了愣神,一诺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踩空了一脚,整个人险些从山路上跌下去。顾北辰慌忙一个旋身将她护在膛里,堪堪抓住了路边的一截树枝才站稳身子。
力道过大,手掌心被划破了,疼的厉害,他却握紧手心,没让她看见,微笑着将怀中一脸冷漠的一诺放开,继续往前走去。
山道上一家三口正在漫步,阳光穿透层云细细碎碎的洒了下来,男人将小小的女儿抱起来,高高的抛向天空,而后又接住。
一诺看的愣了神,顾北辰跟在她身旁,不催促也不焦躁,只是静静的看着,良久才开口问她,“看什么呢?”
“你看那小女孩儿!”一诺伸手往前指过去,“知道为什么被抛到半空中却仍旧能笑的这么开心吗?”一诺回头看着顾北辰,认真的发问。
顾北辰一垂眸,没有答话,他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说来说去,不过是还打着离婚的主意罢了。
一诺见他不开口便靠在路边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信任,她知道被抛起之后肯定会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抱住,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有了信任,才会这么快乐。可是顾北辰,你让我如何信你,你又将如何保护我不让我受伤呢!”
顾北辰被她问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往前走了两步。
握紧的手心里有血滴下来,在山道上清晰而刺目,就如满山的红叶一般,妖冶如火。
一诺皱眉跟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将他紧握的手心摊开来,顾北辰皱眉,掌心被划破了一处大口子,有木屑刺入,一碰就疼。
“回去吧。”一诺淡淡开口,藏住眸中的心疼。
话毕转身往山下走去,顾北辰听话的跟在她身后,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般。
方才好不容易穿透云层的太阳此刻又躲了进去,天色愈发暗沉起来,竟细细碎碎的落起了雨。
顾北辰脱掉身上的西装支在一诺头顶与她一起往山下的停车场走,一诺本想拒绝,看到他手上的伤口之后心中终是不忍,伸手揽住他强健的腰身,一路贴着他的膛往山下走去。
到停车场后顾北辰已经全身湿透,一诺有他的西装外套遮着,没有淋的太狼狈,只是额前的发湿了几缕。
伸手拢拢她的头发撑着西装让她坐上了副驾驶座,顾北辰这才转身绕过车子拉开车门进了车内。
他身上**的都是雨水,额前碎发上的水珠滴下来,从脸庞滑落到颈项,然后到口,连成一幅旖旎的画卷,只是脸色有些泛着白。
一诺想一句,却始终没有开口,你还好吗?你还疼吗?我来开车吧!这些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到最后只化成了无声的哽咽,卡在喉咙口。
她僵直着身体坐在车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被顾北辰这样用心呵护,是从前没有过的,眼睑终于经不住泪水的重量,带着咸涩味道的体从眼眶滑落,一诺强撑着睁大眼睛,却没有用。
顾北辰边开车边侧头看她,心疼的伸手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诺诺,别哭了,看到你哭是我这辈子最不好受的时刻。”
他这话说的诚恳,也是实话,长而瘦的手指都在颤抖,一诺抬手擦擦眼泪没有说话。
到医院门口时是午后三点多,顾北辰脸色白的有些异常,一诺打开车门要下来却见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冷冷开口叫了他一声,“顾北辰,医院到了,你可以下来了。”
顾北辰却似乎没有听到,深黑的眸有些微涣散。
她这才慌了神,拉开驾驶座旁边的车门用力将他拖了出来。
他可真重,一米八七的身高,强健有力的双臂此刻却软拉拉的被她架在自己肩上。瘦削的肩膀本承受不住如此高大的他,一诺却还是用尽了力气将他往医院拖去。
急诊部做了应急措施,血检出来说是中毒,山道上有些树的树脂是有毒的,如果不慎渗入皮肤便可让人陷入昏迷。
顾北辰也真是倒霉,抱她的时候偏就拉住了一棵树脂有毒的树,还悲催的被划破了手。
护士皱着眉道,“这倒好,还叫他淋了雨,常人中这毒也就撑个十分钟,他却足足撑了一个小时。”
一诺吸了吸鼻子,是了,下雨时从山道上往下走,她穿着高跟鞋本就不方便,路又滑,所以虽是一路加快脚步却也走了足足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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