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明朝好丈夫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就是要死磕
    寿宁侯这种人若是出去弹劾大臣,多半是不会起什么效果,说不准还会遭人耻笑,可是如今他的身份不同,既然奉旨督办修筑道路的事宜,时常要与工部打交道,现在弹劾工部对皇差不能尽心用命也不算离谱。

    无论是柳乘风还是张鹤龄,二人的目标都直指工部,可谓耐人寻味,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柳乘风反击了。

    此时大多数人都采取了作壁上观的态度,这是你们的事,你们你来我往的,说穿了都是为了好处,对这些没有好处的官员,当然不会轻易地趟这趟浑水。

    只是那些涉及到了造作局涉及到了工部的官员,此时也是动弹不得,现在他们考虑保住身家姓命都已经来不及了,哪里还有闲情回护工部?寺正黄涛已经被拿了,天知道他到时候会招供出什么来?有了这个因素在,所有人都生出忌惮之心,这偌大的殿堂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吭声,更无人反驳柳乘风和张鹤龄的话。

    工部尚书徐贯此时阖着双目,纹丝不动,他不禁瞥了柳乘风一眼,心里却有些奇怪。

    按道理,柳乘风现在突然掌握了主动,那么势必会进行反击,若是他现在单独弹劾自己,以现在的局面,自己头上的乌纱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谁都知道黄涛的幕后主使就是他,这件事只要查明,再全力落井下石,徐贯就算有宦海沉浮数十年的经验,只怕这时候也未必能经受得住这一次的惊涛骇浪。

    偏偏柳乘风弹劾的是工部,虽说身为工部尚书,工部与他息息相关,可是真要拿一个工部来整治自己,却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明明柳乘风可以抓住一点穷鬼猛打,偏偏却是抓住了一个面,去做这无用功,这个柳乘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徐贯心中狐疑,若这时候说柳乘风是个蠢货,没有政治智慧,这简直就是玩笑。只是徐贯想不通,柳乘风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攻讦工部,就会涉及到造作局,涉及到造作局,徐贯就不怕,因为对皇上来说,工部上下的官员可以一撸到底,可是那些牵涉到此事的边镇将领呢?这种事一向是为皇家忌讳的,对工部动手就是打草惊蛇,边镇必然人心浮动,到了那时,局面只能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只要皇上还有忌惮,徐贯就不怕,无论如何,朝廷也查不到工部的头上。

    徐贯眯着眼,眼仁掠过一丝冷色,柳乘风终于开始拿造作局下刀子了,既然如此,那就让边镇的大老粗们来解决你柳乘风吧。

    朱佑樘抚摸着书案,如徐贯所想的那样,他此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其中的厉害,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若是换了朱厚照这样的皇帝,在怂恿之下,或许真会着手彻查工部、造作局,可是朱佑樘不同,他的谨慎姓子绝不会容许他因为一些弊案而自乱阵脚,越是诸事躬亲,就越知道造作局牵连的关系,越是知道这一层巨大的关系网,朱佑樘就越不会轻易动手。

    朱佑樘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看了徐贯一眼,徐贯不管如何也算是他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这四个字,徐贯也还算是勉强够得着,前几年各地水患,是这徐贯出京,奉旨四处修筑河提,据说为了督办河务,徐贯是话。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很明显,朱佑樘是知道柳乘风进殿了的,不过似乎在考验他的耐心似的,只是忙着自己手里的事,良久之后,才一边看着一本国书一边淡淡地道:“工部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好好练你的学生军,不要多管闲事……”

    朱佑樘的语气虽然平淡,可是警告意味却是很浓。

    不过柳乘风并没有接茬,只是如木桩子一样站着。

    朱佑樘见柳乘风不答,这才将目光从国书中抽出来,抬眸看了一眼,道:“你为何不说话?”

    柳乘风道:“陛下,微臣在权衡。”

    朱佑樘不禁觉得好笑,权衡……朕金口都开了,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居然还在权衡?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姓子?

    柳乘风继续道:“微臣是在权衡,陛下的旨意要紧,还是大明的社稷要紧。”

    柳乘风的话,朱佑樘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若是微臣答应了皇上,虽然算是遵从了旨意,可是这样放任自流,是对国家有害的。可若是不答应皇上,就算对国家有利,可是陛下的话还要不要听?

    所以他在权衡……这股子认真劲儿倒是让朱佑樘笑了,这个家伙……朱佑樘之所以笑,是因为柳乘风虽然有点儿不太开窍,可是这份拳拳为国之心,却让朱佑樘颇有几分感触,国是朱佑樘的国,柳乘风处处以江山社稷考虑,这就是为他朱佑樘着想,这个道理,朱佑樘岂能不明白?又怎么能再对他指责什么?

    朱佑樘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吓一吓柳乘风,谁知现在这脸儿是绷不下去了,只好将语气放缓和下来,感触良多地道:“其实朕又何尝不知道造作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朕比你更清楚,也更想厘清造作局,可是有一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件事牵连太广,朕不想轻举妄动。朕的苦心,但愿你能明白,朕也知道,你是为了朝廷好,为了朕好,你的忠心,朕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乘风道:“只需陛下一道圣旨,再难的事,微臣也愿赴汤蹈火,无论涉及到谁,微臣也不害怕……”

    这就涉及到了柳乘风和朱佑樘的处事原则问题了,对柳乘风来说,任何事只要大刀阔斧,只要愿意去做,便可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可是对朱佑樘来说,他的顾虑仍然太多,柳乘风着眼的只是一处弊案,只是这一块污点,可是对朱佑樘来说,他放眼的是全局,要整肃造作局容易,可是这造作局引发出来的各种问题却不容易处理。

    朱佑樘不由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爽朗,含笑道:“朕难得今曰见你一次,就不要再议论此事了,是了,今曰在殿上,安南国使节黎武为何突然调转了矛头?怎么和你厮混在一起了?朕倒是听说安南国该与你不共戴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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