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吴迟就否定了这个念想,这里面并非是面子和小命的关系,而是杨家和吴家的休戚。
杨建峰所属的组织对吴建德没有任何好感,吴迟从小遇到的危险有一半是吴建德自己搞出来的,还有三成吴建德麾下不怀好意的人搞出来的,剩下的两成便出自杨党。这些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足以威胁到吴迟的小命。
虽说杨建峰目前对他不错,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考验呢?要是吴迟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就算杨建峰爱屋及乌,他手下的那些人就会心甘情愿替对头的儿子卖命?
“我到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吴迟也不是信邪的人,这褚老六虽然颇富诡计,但小爷我也不是好招惹的,难道我就对付不了你?
一开始吴迟就把褚老六想的太邪乎了,心中不免落了三分气势,现在一口不服输的心气提上来,自然不会再将褚老六当回事。
“与其让你被别人收着想法子对付我,不如留在我身边。到时候任你有三头六臂,我就看是谁的本事大。当真是技不如人那也怨不得别人,要是就这么被你小觑了,我还混个屁啊!”
想通了这一节,吴迟行事也没了顾忌,道:“褚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咱们这哑谜也打的够久了,我便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迟,是吴建德的儿子。”
褚老六本想说“你是谁都和我没关系的”,哪想吴迟一开口他就说不出来了,脸色连变了三变,缓了半响才道:“吴建德让你来的?”
“我说了,是‘乔二嫂子’让我来的,自然不会是我爸。”
褚老六点了下头,道:“他现在如何?”
吴迟冷笑一声,道:“褚先生连自己都放纵不过问,还理会别人?”
“他不一样!”褚老六怒声道,吓得外面进来的浴客一跳,不知道这老家伙又发什么病。
褚老六缓了口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给我出来!”
吴迟一趴,耍无赖道:“我还没洗好呢!”
“你也是来洗澡的?”褚老六一脸的鄙夷。
吴迟呵呵一笑,道:“上门的生意总不能不做吧?再说了咱们虽是头一次见面却也神交已久,多亲近亲近也无不可。”
褚老六笑道:“看来你知道不少事情!”
“这也要多谢褚先生当年手下留情,不然小子还真没有这番际遇。”吴迟这话说的倒也是真真假假,他虽然差点被他老子玩死好几次,但外人袭杀也有不少次让他徘徊在生死边缘。这其中自然有杨党的人,而杨建峰不问世事,能派人暗杀吴迟,褚平月自然会插手其中。吴迟说这话虽没有真凭实据,但也揣摩得到。
褚老六道:“那你现在就不怕我突施暗手?外面的人都知道我疯疯癫癫,就算失手杀了你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你不会这么做,你还讲良心!”吴迟自信十足地说道。
褚老六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手上继续在吴迟的背上按着。吴迟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一老一少各怀心思,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金陵。淮水区商业步行街。
翠湖居大厦爆炸事件目前正常调查之中,大火已经扑灭,大厅和。”
宋义点头道:“小儿行事粗狂,或是无意中冒犯,也是他咎由自取。若是因为上代恩怨逼杨先生重出江湖,又当作何论?”
杨建峰笑道:“若真是如此,当年我退出江湖可谓白费心机了。”
“吴迟!”荀先生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杨建峰依旧笑笑,道:“那小孩子招惹到宋先生了吗?”
宋义道:“杨先生没有将‘地狱’交给吴迟?”
杨建峰不冷不淡地说道:“吴迟是你大哥的儿子,你该不会是怀疑他杀了令郎吧?若真是这样,他们另投明主就是你们自家的事情了。”
荀先生道:“忠你!”
他的意思是,地狱只忠心于你,绝对不会背叛你追随吴建德。所以你别狡辩,老实交代吧。
杨建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宋义道:“你不信我?”
宋义摇摇头,一脸苦闷地说道:“我现在很困惑,想请杨先生指条明路。现在死的是我长子,接下来会是谁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我另外的孩子。常言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如果真被逼疯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那时候就都不好了。”
杨建峰沉默了半响,突然道:“杀了吴建德。你去找他,他绝对不会起疑心,然后突然发难,绝对可以一击毙命。那时整个世界就清静了。”
宋义哈哈大笑起来,道:“杨先生,这件事你也只有你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了!换了旁人,谁也不会这么想。”
“是啊,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事,就算成了也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得不偿失啊。”杨建峰狡黠一笑,看着宋义道:“令郎之死,踩到你的痛脚了吧?”
宋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杨建峰嘴上虽然不问江湖是非,但天下大势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不在江湖却更加清楚江湖事,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
初时退隐江湖杨建峰也觉得是毕生遗憾,但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他却意识到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心境隐隐提升,境界自然而然也就上来了。他本就文武双全胸怀天下,现如今不管是见识还是武功,都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看问题自然一针见血。
宋义反心早已露出,只是掩饰的很好,外人自然不知。但杨建峰不同,他和宋义打过交道。知道此人不甘居于人下,反叛是迟早的事。隐而不发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儿子死了,心里也猜到凶手是谁,却踌躇该不该动手。杨建峰第一句话是试探,宋义没有放在心上,荀先生却听出弦外之音;第二句话就直截了当了,硬是逼宋义翻脸,让他坐卧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