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蔡所所预想的那样，尴尬到蛋疼的可不止是他一个人，此刻在善城市市局大院，办公楼里一座畅阔的办公室内，身材略显富态的市局一哥宋局长随着对面一名青年的汇报，直接就纠结的心都碎了。
“你是说，那帮家伙最近都报了外语班？学习好的有奖金拿？”
尼玛，没听错吧，鉴于这几天市里的情况变化太大，全市内在黑色地带加起来占据八成江山的四哥大哥大，突然全部变好了，不止是他们，就连那四个大哥大手下所有闲杂人员或者凶徒恶棍之类全部变好了，不止不干多少坏事了，竟然还主动帮着防止各种罪案发生，主动扑灭绞杀市内其他两成闲散散乱的不安定分子……比如，你走在大街上突然遇到抢劫了，呼叫一声，还没等来警察呢，说不定就有几个青年扑上去帮你搞定了劫匪。
再比如，你夜深人静尾随一个单身女子，在把单身女子吓得心神慌乱，行走加快，而你也毫不客气的加快脚步动手时，说不定突然就蹦出来几个绅士，前方的礼貌陪同护送单身女子回家，后面可能就会留下来招待你。
再比如你的东西丢了……
再比如……
反正这种种种种，就是多了去了，只是短短几天，整个善城都变成了一个充满爱与关怀，充满了和谐氛围的大好城市，这样的大都市，简直就是理想中最安全最和谐的天堂了。
可是，可是如果这全是一帮黑社会或者痞子混混在做事，那就太让人蛋疼了，尤其是让宋昭南这个市局一哥纠结的心都碎了。
这是好事吧，可他怎么觉得好像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事？结果全被那帮家伙做了，他手下一批人还做啥？
在突然出现这种状况时，不止是宋昭南，甚至无数奋斗在一线的民警干警们，都不止一次怀疑那些家伙是不是都吃错了药，还真有人去问的，可明显根本没谁得到什么答案罢了，不是所有人口风都那么严，而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是老大们让做的，而且做了有钱拿。
所以其实很多黑社会或者混混们也都是满头雾水的。
不过因为一是老大的命令，二是有钱拿，第三则是忙完了以后还可以去善城一些夜总会、洗浴中心之类的地方，根据各自的表现或打折或免费享受，混混们何乐而不为？
总之，总之……总之现在的善城很蛋疼，很让宋昭南蛋疼，他都想把那几个大佬请出来喝几杯，亲自问一下对方是不是吃错药或者神经搭错线了。
只是这种事，他也不好突兀的过问啊，首先那些人和宋昭南的身份是截然不同的，说穿了还是宋昭南有些看不上那些大哥，就算那些人也有些后台能量，可不一样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么，所以就算好奇，他也有着自身的矜持。
现在好嘛，随便打听了一下，尼玛好像那四个大哥又带头，带着手下一批黑社会骨干开了外语班？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是啊，不止学习好的有奖金拿，还可能受到提拔重用，要是学不好还有处罚机制，比如排除出核心层……”随着宋昭南的反问，对面的青年却也纠结不已的点头，点过头之后，宋昭南顿时瞪圆了眼，现在这年头，混黑社会都要学外语么？
而对面的青年也再次古怪的开口，“我听说，那些小老大，混混们，最近就算是在夜场，玩着的时候都没人带一个外教练习对话，洗浴桑拿什么的也是差不多，搞得好多人都以为这不知道是哪里的成功人士或者大老板……”
“不止是老大们啊，就是小的们这些时间，染得花里胡哨的发型什么的基本都在逐渐转正，流里流气的不正经着装也开始向得体的休闲服、西装套装之类靠拢，走出去一水的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还成立了一个正规的保安公司，领衔的就是杨天林、韩桂东等几个老大，现在这帮人要是出去走一圈，恐怕不知情的绝对以为他们是大集团公司的总裁，体面人之类……”
一句句汇报，带着难掩的感慨和奇妙情绪，那边的宋局长也是听的嘴都歪了，歪的乱七八糟。
不过也就在两人纠结中，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在房间内泛响，等宋昭南看了眼座机来电，马上就冲对面挥手，等青年退下去时宋昭南才起身抓起了电话，语气神态也极为谦和。
“昭南同志，不错啊，最近市里的治安很不错，看来你是下了大力气了，这几天我接连收到好几个投资商的意见，说咱们善城虽然只是内陆小城市，但治安方面真的是不出了，这不是自豪激动的，而是羞愧了……等应付式的接完一哥的电话，宋局长才啪的放下电话，抽出一根烟，想了想之后却又马上抓起电话，一个个拨打出去。
不行，不行啊，他们绝对不能被一帮黑社会和混混比下去不是？现在上层还没多少知道真相的，普通市民知道的也不多，但这恐怕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的，市局也必然要有大动作，不管怎么说，不能被那些混蛋们比下去不是？
混混们办事勤快，他们也得更勤快，混混们办事和善亲热，他们也得更亲热，混混们……总之就是不管哪一方面都要超越那些痞子们，黑社会的坏鸟们，现在趁着许多人都不知道内情，他们必须要抓好风气，否则曰后真的曝光了，要是全世界都知道善城的治安在靠一帮混混维持，而且比以前的警察们做得更好，这绝对要丢人丢到全世界的。
这个脸，谁都丢不起！
……
“嘶~一个零，两个零……八个零。”
“靠，这是美元吧？”
“这是一年的保护费？这么多？”
“我去，咱们真白活了，前半辈子都白活了，这才是黑社会啊，以后咱们善城的黑社会，就要做到在本地受人敬仰，出了门却收全世界黑帮的保护费，这是一个米国加州，第一笔保护费竟然有十亿美金？啧啧，六十亿人民币？”
“发达了，我要学外语，妈的，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学好外语，这次只是视频通话，还要靠翻译沟通，太没气场，太没面子了，等以后劳资一定要光明正大走出去，到那些世界黑帮的地盘里亲自收保护费，那才是面子啊。”
……
不同于这些天无数纠结的心碎的警察们，某个刚刚置办下来的办公大楼顶楼，几个本地黑帮首脑却是全都在盯着电脑屏幕留着哈喇子，更是个个激动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