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竞和铁仓这场大战可谓别开生面,一个砍得急一个躲得快,场上刀光闪烁寒风阵阵,二人却始终不曾交手。
铁仓砍得大呼过瘾,苦梅却渐渐皱紧了眉头道:“乱了,苏竞的步伐开始乱了。”
我凝神向苏竞看去,只见她脸色越发苍白,躲闪之际果然已有些迟滞,铁仓眼力何其凌厉,苏竞自乱阵脚他也察觉到了,奋起生平之力加紧进攻,一时光芒大作,场地中陡然鼓起一个大青球,两个人的身影也被映得暗淡了不少。砍到酣处,铁仓不禁大喊:“再有十招你非得还手不可!”说罢一口气不停报数道,“七百八十二七百八十三七百八十四……”待他数到七百八十九的时候苏竞已被逼到一角,铁仓手中的刀爆发出空前耀眼的光芒,苏竞躲无可躲,看样子只有返身还击一途,然而苏竞骤然收缩胸腹,铁仓的刀尖贴着她的鼻端划过,苏竞竟然还是没有出手。
铁仓瞳孔收紧,沉声道:“好!看这一刀——七百九十二!”这是十招中最后一招,铁仓屏气凝神,手中刀冷丁光华尽敛,众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一柄刀劈向苏竞,眼里看得清楚,周身汗毛却一起竖起,铁仓这一刀看似平常,却汇聚了他毕生所修,这简简单单的一刀封死了所有的去路,大而不工实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苏竞全神贯注盯着刀锋,这时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她既没有往旁边闪开,也没有出手抵挡,而是整个人都迎着刀锋贴了上去,就好像要自杀一般,场边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铁仓的刀锋已经触着苏竞的头到我心坎儿里了。苦梅怒道:“放屁,你将剑神的颜面置于何地?”
苏竞沉吟不语。铁仓只道她还在犹豫,又转向那红衣老者道:“峰兄,你认为如何?”
红衣老者的手尚高高举起,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只手落与不落之间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红衣老者听铁仓说完,略一迟疑后道:“铁老弟,此事事关重大,却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铁仓道:“剑神百年难得一遇,你就舍得让大陆上这空前的盛况毁于一旦吗?”
“可惜这两位剑神却没一个是帮咱们黑吉斯的,国仇大于私仇,这个道理铁老弟你应该懂得。”
铁仓道:“所以我才叫他们立誓两不相帮,以剑神之尊当众承诺,峰兄应该信得过吧?”
红衣老者道:“铁老弟想过没有,如果这两个人出尔反尔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为了引这两个人入彀所费艰辛自不必说,光是这样的机会就千载难逢,放虎归山,这个责任老夫担当不起。”
铁仓和红衣老者起了争执,一个想帮我们开脱,一个执意不肯,苏竞道:“铁前辈的好意苏竞心领了,若我们当众立誓,以后只能看着联邦大陆的百姓身处水深火热而袖手旁观,这和死又有什么区别,铁前辈虽是好心,却把我们二人瞧得忒小了。”
铁仓一愣,感慨道:“不错,是老朽狭隘了。”说罢冲着我和苏竞鞠了一躬,默默站在了一边。
我满心都是老妈的安危,本来想虚以委蛇先脱了困再说,苏竞这一句话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只能幽幽道:“哎,师徒一对死心眼,脸面才值几个钱?”
这句话要是黄一飞说出来苦梅恐怕就得大发雷霆,但她不敢在我面前发作,满脸愕然之色,苏竞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说:“为了所谓的剑神颜面,联邦大陆亿万百姓从此以后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这里面的轻重你想过没有?”
苏竞一怔之下顿足道:“不错,在联邦大陆百姓面前咱们一己荣辱算得了什么?”
我温言道:“算了,那个红衣服老头看样子是非杀咱们不可,服了软他也未必肯放人,临死前硬气一把……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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