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走过来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种年纪在后世恐怕还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而在民国的时代,二三十岁留学回国之后,马上就能升到高位,说到底还是人才不足,机会才显得多了起来。
邝荣光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然后就笑着说道:“你是唐绍仪的女婿,驻美公使顾维钧吧?”
这个年轻人一听被对方叫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是微微一愣:“老先生,您是哪位,怎么会知道我啊?
“我叫邝荣光,算起来唐绍仪还是同学。”
顾维钧一听这话,也是吃了吃了一惊,他早就听说过邝荣光的名字,唐绍仪多次提起过,说邝荣光是留美幼童之中矿业方面的权威,是了不得的人才。
“邝先生,晚辈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一直想去拜见,只是不知道先生这段时间住在哪里,才没有登门。”
“这两年我都在奉天,考察了一下东三省的地质,然后又办了一个学院,年纪大了,总要培养一些后继人才,未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邝荣光笑着说道:“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驻美公使,又能代表政府,参加巴黎和会,堪称外交家的青年才俊啊,我那位老同学也是慧眼识珠!”
“邝先生谬赞了,我听到你们聊天,似乎对这次和会看法很不好,不知道有什么高见么?”
“谈不上什么高见。”夏寒在一旁说道:“我就是觉得弱肉强食,老虎和牛羊会讲道理了,想要讲理,就要先变成老虎,不然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顾维钧听到夏寒的话之后,也微微有些发愣。夏寒讲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作为一名外交官,使命不就是在谈判桌上位国家争取利益么,要是没有道理可讲,还要他们外交官干什么啊!
不过顾维钧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修养还是很不错的,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笑着说道:“邝先生,你们这也是要到欧洲去么,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谈不上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淘换一点东西,东三省建了不少工厂,到处都缺少机器设备,能采购什么就采购什么吧。”
“这可是好事情,我在美国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庞大的工业区,他们的工业产能简直太骇人了。堂堂中国连一个零头都比不上。实在是遗憾。”
陈启铭在一旁笑着说道:“我几年前留学的时候,也看过欧美的工厂,的确很震撼,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中国也会把世界工厂的桂冠抢到手里头,我们拥有四万万同胞,没有理由比列强差!”
“好。我也希望看到那一天。”
大家同在一条船上,在旅途当中,经常聚到一起聊天,作为中国政府的代表。顾维钧等人住的都是一等舱,相当豪华。而奉军的代表团都挤在了三等舱,各方面的条件都有些寒酸。
陆征祥和顾维钧闲谈的时候,就说道:“少传,你总是跑去和关外的那些土包子聊什么啊,有精神头,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子谈判的策略,怎么能说服列强,让他们同意咱们的要求。”
“陆部长说的没错。”施肇基也轻蔑的说道:“他们一伙人虽然不少,但是从上到下,都寒酸透的正是西班牙流感,在一战临近尾声的时候,爆发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流感,死于流感的人员甚至超过了一次世界大战,在抗生素没有出现之前。人类对于流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染上了就只能祈祷上帝的保佑。
张廷兰自然之道这个情况。因此在邝荣光他们出发之前。特意嘱咐了这件事情,还给他们带了不少的药物。张廷兰虽然知道磺胺和抗生素都能治疗西班牙流感,但是奉天并没有大规模生产抗生素的能力,就不再考虑之中,至于磺胺则是这次采购团的任务,张廷兰已经让他们买下百浪多息的专利。
张廷兰当初也想利用磺胺多赚一笔。不过张廷兰又给否定了,在这种全球皆惊的时候,小小的奉天要是拿出来特效药,一下子就被推上风口浪尖。必然会受到各方面的责难,别以为列强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完全可以联手向奉军施压,甚至不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毕竟在远东就有十来万日本的军队。
这种风险巨大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不过张廷兰也不准备放过磺胺这个巨大的财源,先把专利搞到手,然后再试着投入市场,这种抗菌药物的市场是不用担忧的,细水长流,才是赚钱的最好方式。
没有了这两样特效药,给邝荣光他们配发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板蓝根了。张廷兰的家里头就有一个中药的大家,周芯瑶也知道流感的事情,因此特意以板蓝根为主药,配上了十几种药材,制成了一种清热解毒丸,经过初步试验,能够很好的抵抗流感。
邝荣光交代大家要定期服用,增强身体的抵抗能力,千万不要染上流感。他们把一切都分派好了,就各自出发,六七十人被分成了十来个小组,各自向着自己感兴趣的地区出发。
夏寒带着一些人,绕道法国,前往德国的鲁尔区,那是德国钢铁工业的核心,也是欧洲重工业最发达的地区,鲁尔区紧紧挨着阿尔萨斯和洛林,为了这两个省,法德之间打了几次的战争,随着一战的胜利,这两个省终于回到了法国人的掌控之中。
夏寒他们一路上穿过这些欧洲最繁华的地带,不过和想象之中的完全不同,此时到处都是一片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凄凉的景象,战争和流感已经让欧洲元气大伤了。
“经理,你发现没有,咱们走了一道,竟然没有看到几个壮年的男人,路边不是女人就是老人孩子,真有些邪门啊!”
“有什么邪门的,还不是都打死了,听说法国人死了好几百万,整整一代的年轻人都被打没了,你在街道上还能看到什么了?”
由于一个技术人员笑着对夏寒说道:“头儿,这帮洋妞一个个人高马大,我怎么感觉她们在冲咱们抛媚眼啊,难道是想爷们了?”
“别想没有用的,任务完成的好,我放你们的假,让你们好好放松一下,不过前提是正事必须办好,不然不用总司令收拾你们,我就能掐死你。”
“头儿,别生气,我们也就是说说,家里头还有老婆孩子,而且听说这帮洋妞都是水性杨花,实在没意思!”
他们一路上穿过了法德边境,进入了德国的境内,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不是凄凉和萧条,而是可怕的混乱。德国新政府刚刚成立,整个社会都处在空前的混乱之中,街道之上三教九流,各种人员不断的往来,所有人都神色匆匆,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正走在街道上面,突然一队法国士兵从一边快步走了过来,这些战争的胜利者显得十分的张狂,他们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一个德国妇女正带着一个孩子,躲避的有些晚了,其中一个法国士兵猛地推开了那个孩子,揪住了女人,大声的奸笑着,其他同伴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其中有什么意思,谁都清楚。
一旁的德国人全都气愤不已,特别是一个三十来岁,留着小胡子的退役军人,他把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睛之中都要冒出火来。
“尊敬的法国士兵,我们是从日本来的记者,想要采访一下你们这些勇士,不知道方便么!”
为了活动方便,夏寒就暂时假扮成了日本记者,他用半生不熟的法国话发问之后,那几个法国兵都有些发愣,不由得松开了那个女人。(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