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捕头道:“知道了,我们告诉他的。他很奇怪,问他母亲怎么进了监狱了,她不是出家之后一直在云游天下吗?我们就告诉他智水杀人的事情。他听了之后竟然非常的恼怒,用很恶毒的话辱骂他的母亲智水,说他是个杀人恶魔,不是他的母亲,他也不会来收尸的,让我们把尸体扔去喂狗好了。”
萧家鼎愕然,先前智水要求他不要把智水杀人被抓的事情告诉儿子的时候,萧家鼎还以为这位儿子一定是非常疼惜母亲的,所以智水这位母亲不忍心让儿子因此背负思想包袱,没有想到,她儿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当真令人意外。
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可怜天下父母心!
戴捕头接着介绍他们的调查情况,因为智水出家之后,再没有跟她的家人有任何往来,一切消息都断绝了,加上双亲都已经去世,儿子又被告知母亲云游天下去了,并不知道母亲就在峨嵋山。所以在亲属中她似乎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般,没有往来也就不存在什么矛盾恩怨了。因此,在外围的调查,有没有任何结果。
萧家鼎寄予希望的第二个侦破方向也进入了死胡同。没有了出路。
宣布散会之后,戴捕头跟着萧家鼎出来,眼见啊他神情有些沮丧,便低声宽慰道:“不用担心,大哥,咱们不是已经抓获了两个送饭的狱卒,他们也已经认罪了吗?实在不行。就定他们就行了。他们负责的人被人下毒杀死,他们就算是不是真的凶手,也难辞其咎!被这个黑锅也不冤枉!”
萧家鼎瞪了他一眼,道:“这样破案。那不久简单了吗?随便抓几个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抵罪,案子就了结了!”
戴捕头讪讪道:“这个……,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还有些无头案子,直接找个死囚。花钱让他把事情认下来,案子就破了。没有合适的死囚到这里,耿长史又压低了声音,道:“朝廷一直在准备对高丽用兵,所以,现在正在筹集军备。前几天,兵部和户部联合下文,要求我们蜀地采买蜀马若干送往高丽边境。咱们蜀地的蜀马,非常适合在山地作为驮运畜力用,一旦战事开始,需要的量会成倍增加。萧兄弟很会办事,以后采买蜀马的任务,我便交给你们少城县衙,届时我会跟康县令交代一声,说你办事得力,让你承办此事,你意下如何啊?嘿嘿嘿嘿。”
萧家鼎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耿长史在给自己好处。长史的职权是负责财税的,把事情交给谁办是他的职权。而公费采买,其中油水自然是很丰足的。就算不贪污,那些灰色收入也足够了。如果动一点手脚,那大笔大笔的钱也就到手了。只不过,自己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赚钱,自己的石山、荒坡、临街铺面还有辣椒,很快就会给自己带来大笔的收入。但是这是耿长史给的好处,还必须作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来才行。不然就不给他面子了。
萧家鼎马上起身揖一礼,道:“多谢耿长史厚爱,我一定尽心竭力把这件事情办好。”
“嗯!坐下坐下!咱们也不是外人了,不用这么拘谨的。”耿长史笑呵呵很是得意,随口问道:“对了,咱们州府衙门大牢里那个峨嵋山的老尼被人下毒杀死的案子,侦破进展如何啊?”
“经过多方排查,基本上可以排出监狱内部的人作案的可能,也排出了外人潜入作案的可能。案子有些棘手啊。”
耿长史点点头,低声道:“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担心你如果侦破不了,会影响你的仕途啊。实在不行,叫下面的人把看守抓了严刑拷问,只要他认了,也就可以结案了。老弟,凡事不要太认真
萧家鼎听他说得是朝廷惯常的做法,知道他是真心给自己出主意,看来这老小子对自己到还真的是感激的,说了心里话了。忙回答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线索。——三天前,钟法曹带人曾经去过监狱视察,便到过死囚区。便只有这些人还没有调查过了。”
耿长史皱了皱眉:“三天前?砒霜中毒能持续三天吗?”
“如果把砒霜用糖衣包裹,或许可以。——不过,不太可能是他们干的,因为他们都是衙门的官吏,实在没有必要去杀死一个已经被判处了死刑的老尼。但是,根据案件侦破惯例,凡是有嫌疑接触到了死者的,都要进行排查。所以,我还是这两天对这些参与的人做一个调查。不过我有些担心钟法曹会有看法啊。”
耿长史大手一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查案件嘛,一视同仁!不管他是谁,便是我去了监狱,你也可以调查的!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会跟钟法曹说,让他们配合你。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涉及到这些人,不管是谁,一律严惩,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