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有不少人在卖鱼买鱼,鱼都是刚从湖里打出来的。那鱼长着灰褐色的背、淡黄色的腹部,钝圆的头部。
摆在地下的鱼,大的有几十斤重,小一点的也有四、五斤的分量。我认出来了,这就是我们常吃的湟鱼,是一种高原独有的鱼种,肉味极其鲜美。尤其是湟鱼头,吃起来更是妙不可言。可这种鱼长得太慢了,一年只能增加一两的体重,那几十斤重的湟鱼,不知已经长了几百年。我还知道,湟鱼的鱼籽里含有剧毒不能吃,连水禽都不敢去吃那鱼籽,这可能是湟鱼保护子孙后代的一种方法吧。
我和妹妹站在湖边,听着水浪拍打岸边沙石的声音,放眼朝湖中看去。可能是我们太小,也可能是湖太大,眼睛看酸了,也找不到湖的边缘……
湖面上,各种水禽成群的在水中尽情畅游,嬉戏,热闹非凡,这里是鸟儿的乐园,鸟儿的天堂。
我蹲了下去,用双手捧起了一点水,想解解渴。可刚把水喝到嘴里就又吐了出来,那水竟真是咸的!
我正在那里一边吐、一边擦嘴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女孩的笑声。我扭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白皙的皮肤,长着一幅标准的瓜子脸,柳叶眉弯而细长,眼睫毛长长的、翘翘的,大眼睛清澈如水。高高的鼻子,一头乌发,两条小辫子高高地扎在头:“这坑是我姐姐挖的!”
“啊?刚才那是你姐姐呀,起来吧小家伙,没事了!”说着我把小男孩从地下拽了起来。
从地下站起来的男孩脸上还是显得很害怕,为了安慰他,我笑着说:“我认识你姐姐,我和你姐姐是同学,不要害怕啊……”
还没等我说完,妹妹就在一旁说:“说谎!你才不认……”
我上去捂住了妹妹的嘴,装作大人的样子问小男孩:“小家伙!你叫什么啊?从哪里来的?”
看到我这个样子,小男孩放松了,爽快地回答我:“我叫黄为民,我和妈妈、姐姐是从省城来的。妈妈带我到省城医院做扁桃体手术,我们现在要回家。”
“那你……”我正准备问男孩去哪里。
“李天星……”不远处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循声望去,一男一女两个人朝我跑来。那男的名叫杨河涛,因他的长相、身材酷似电影《小兵张嘎》上那个鬼子翻译,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胖翻译”。那个女的名叫兰彩凤,因长得和电影《箭杆河边》上的地主老婆不差上下,外号就叫做了“蓝菜花”。他俩都是我的同学,能在这里见到他们真是很意外。
我把小男孩打发走后问他俩:“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是来玩的吗?”
胖翻译说:“我老爸和蓝菜花她老爸被下放了,要去劳改农场工作。我们两家家具少,搬家就坐一辆车了。”
“你们也是去劳改农场?”我有点兴奋:“哪个农场啊?”
“曲东劳改农场!”蓝菜花抢过话头先说了。
听了这话我眼睛发亮了:“我们家也是去曲东劳改农场呀!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还没等两个同学回答,妹妹摇着我的胳膊说:“哥哥、哥哥,你有同学了,就不理我了吧!”
我正想逗逗妹妹,妈妈在路边大声地招呼我们,让我和妹妹去吃饭,过后还要赶路。告别了同学,我俩和妈妈走进了食堂。
饭后,我们全家又上了车,继续往前赶……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眼前又出现了一座山。司机说,这座山叫“柿子山”,夏天的时候,这座山上的路是软的,汽车行驶在上面,就像是行驶在软柿子上,车在路上晃晃悠悠行驶,感觉就像是要陷下去,汽车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爬到山着话,在湖边遇到的那个小男孩黄为民也跑了过来。到了我跟前后他大声喊着:“大哥哥、大哥哥,你看!格桑花!”他把一束鲜花举到了我的面前。随着那花到了眼前,一阵芬芳飘了过来,香极了。那束花上的花朵有红色的、粉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花朵不大,都是八瓣的,花儿一朵挨着一朵,多的就像夜晚天上的星星,漂亮极了。看到格桑花,突然使我想起,那女孩头上戴的正是这种花。
蓝菜花被格桑花吸引住了,她想从男孩手里骗几支,可男孩不愿意给她。胖翻译看着蓝菜花那窘相,便奚落起她:“想骗人家小孩的东西?你羞不羞啊!”
听了胖翻译的话,蓝菜花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几支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我扭头一看,把花儿举在蓝菜花面前的,是那个我在湖边遇上的漂亮小女孩,是她把格桑花送到了蓝菜花的眼前。
小男孩看到女孩,用手一指女孩,得意的对我说:“我姐姐!”我对女孩微笑了一下,可女孩没理我。
看着眼前的花,蓝菜花不知该接不该接。女孩说:“这种花草原上多的是,拿着吧!”蓝菜花刚伸出手,想想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一步跨到了女孩跟前:“她不要我要!给我!”
女孩连看都没看我,一下就把花藏在了身后:“不给你!”说着拉起蓝菜花的手,把花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正狼狈地不知说啥好时,忽听几个司机喊了起来:“狼来了!大家快上车!”
听到司机的喊声,车下的人都乱哄哄地朝车上跑去。大客车哪儿顿时就乱套了,大家都你推我挤地往车门里挤,生怕自己被狼吃掉。女孩的妈妈跑了过来,她抱起男孩,叫上女孩朝大客车跑去。女孩只跑了几步就摔倒在了水沟哪儿,鞋也掉了。她可能是吓坏了,爬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看到此情,我顾不得父亲的呼喊,快步冲到了女孩身边,用力把她从地下拽了起来。这时,父亲也跑到了我们跟前,他看见大客车跟前的拥挤场面后,果断地说:“先上卡车!”拉着女孩就朝我们的车跑去。我把女孩的鞋拾起来后,也飞快地跟在后面跑到了汽车跟前。父亲双手一举就把女孩送到了车厢上,我像只猴子似地,几下就爬到了车厢顶上。女孩的母亲在大客车后窗看到了她,微笑着朝我们摆了摆手。不一会儿,我们的车上又爬上来几个人,他们也是害怕还没挤上大客车狼就来了,就干脆上到了卡车上躲避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