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芒没办法让自己入睡,他感觉后背都要冻僵了,身上刺痛,只好站起身来,在牢房中轻轻的走动,他没有跺脚,因为怕惊扰到那个老头。
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礼节,刘芒是个真正的绅士。
走动了一会儿,身上暖和多了,不过还是很冷,嘴里呼出来的白气越来越浓,这是气温不断下降的表现。
铁门和墙壁以及屋,可惜这个小本子太小了,他可能在这里呆上很多岁月,得珍惜纸张节省着用。
当一个人的身体失去了自由的时候,灵魂和思想却依旧可以海阔天空。
聂火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就问老头:“大爷,今天的日期是多少?”
老头没有说话,就在聂火决定用记忆中的玛雅历来计算的时候,老头说道:“阿历二三零三年十月二十八日,阿提亚没有农历。”
老头的声音柔和磁性,和刘芒想象中的那种沙哑低沉完全不同。
老头说完话又忙碌起来,刘芒很好奇的问:“大爷,难道你不需要睡觉吗?”
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干活儿,刘芒见过很多脾气古怪的人,对老头的反应不以为然。
刘芒先在小本子的硬质封面上写了四个字:狱中日记,后来想了想又加了三个字:牛虻著。
刘芒并不是想让这本日记传扬于世,只是他现在需要精神支柱,这本日记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他需要认真的态度和精炼犀利的文笔,即便是日记,也不能马虎。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他没有涂掉那上面原来写就的一行他不认识的文字,不过他知道那是阿提亚文字。
刘芒直接在那一行文字的下面工工整整的写下日期,再写三个字:天气很冷。
接下来,刘芒就写了他从那天早上被逮捕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写了好几篇,刘芒看了一下总厚度,有些后悔写多了,以后必须更加简练,只挑最重要的事情写。
距离放风的时间还早,刘芒很有继续写下去的欲望,可惜小本子只有一个,那是他以后的精神食粮,用完了就白瞎了。
刘芒有些郁闷,不过,他无意间掀动身上的夹衣,他发现者衣服都是用一层层细密白布做成,那白布看起来质地比纸张要好多了,用铅笔轻轻划了一下,立刻就留下了一道痕迹,十分的清晰。
于是,刘芒就把衣服脱下来,拆开下摆,发现这衣服竟然有好几十层这种轻薄的白布,不过并不是完整的,而是由一片片碎步缝缀而成。
这倒是正和了刘芒的心意,他一边感慨阿提亚人做事的认真态度,一边骂骂咧咧把衣服里面的白布拆下来一片。
那看起来薄薄的白布仔细一看,好像还分着层,刘芒搓了一下,就把一片白布分成了五片,拿铅笔试了一下,依然不耽误写字,只是写字的时候必须要铺展平整。
这绝对是个意外之喜,刘芒计算一下,这么多的白布,写个千万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用铅笔写字不是用用电脑,他每分钟能写个四五十字就不慢了,这样计算下来一个小时才能写三千字,一天写上二十个小时才六万字,一个月能写一百八十万字,这些布能够用半年左右。
不过铅笔可用不了那么长时间,这个还是个问题。
算了,不管了,先写着再说。
刘芒把小本子先留着,用来记录平时的灵感,比较方便,他把白布铺在自己的床头,他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的写下了两个字:逆天。
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字跃然纸上的一刹那,刘芒的脑海中就有了这个故事的全部,有了一个名为叶烟雨的男人形象,他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的种种,这个人在这一刹那就在他的脑海中活了过来,就好像那里原来就埋藏着这样的一个人似的。
这就叫做灵感,灵感来时,如同泉涌,如同大江奔流,如同洪水决堤,如同天塌地陷,一发不可收拾,无法阻挡!
刘芒奋笔疾书,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更没有注意到那个老头好奇的看了他一次,然后又低头刻石头,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