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小少爷跑了。”
打开车门,季爵的眸光因手下的汇报蓦地一冷。
跑了?
在他们两方人马几十双眼睛的监视下,他们两个竟然还能跑?
不得不说,那个丫头成功怂恿了他的好弟弟,向来唯他命是从的弟弟。
彼时,悬崖峭壁之下,海浪拍打着海岸。
许欢颜气喘吁吁的将季漠拽了出来。
她的计划很完美,不过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比如,她高估了季漠的行动能力。
二叔曾经夸奖过她小时候徒手攀岩的实力,经常说金三角的她动作敏捷,像山里长大的小猴子。
虽然这几年在大都市中过着腐败舒坦的生活,但是她还没将攀岩的技能彻底忘记。
她顺利跳到了平整的岩石上,季漠却没她这么幸运。
没有摔断腿,但是崴了脚。
“我想无论他们双方谁让了谁,我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厉家欠我们季家一个人情呢。如果他们谈不拢,那么说明我哥还没把这个人情用出去,厉家还是欠我们姓季的。虽然小爷不学无术,不过投胎的技术可是一流,偏偏,小爷也是季家的一员。”
牛逼哄哄的高抬下颌,季漠一副谁都不如他高贵的样子,嚣张霸道,就是这么任性。
她已然无力吐槽,“那你就留在这里,季少爷,季爷!”
转身,女人的背影决绝,没有半点不舍。
看着她潇洒的远离他的视线,留给他一个挥手告别的背影,季漠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他们第一次宿命的相遇。
这女人睡的一塌糊涂,抓住他的手就不肯放开。她眼底氤氲的泪光令他心头一软,不过正是那种熟悉的悲伤让他瞬间甩开了她温暖的手,还下意识的对她恶言相向,以掩盖他的迷失。
只是初见,却已心醉神迷。
那个女人如毒药,如罂粟,让他无法忘记,难以摆脱。
无论跟什么女人上~床,她们的脸都会变成许欢颜,她们在自己身上辗转,低吟,盛放。
不过,他无论拥有多少女人,却始终不及许欢颜展颜一笑,似冬日里的雪莲,高贵冷艳。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生活中沉淀下来的优雅。
那些缠着他的风尘女修炼一二十年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许欢颜狠下心才把无法快速移动的季漠留了下来,而她则沿着海岸线往回走。
就算是那些人下来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她相信季漠留在那里不是毫无用处的。
他选择留下,就是想让她有机会离开。
她不理解季漠对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原因,不过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他了。
这家伙也许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不学无术,至少,他终于有了些绅士风度。
厉少璟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迷失在外的许欢颜。
许欢颜楞楞的看着身姿挺拔,脸色阴沉的男人迈着大长腿朝她走来。
她想了许多理由来解释这次神奇的旅程,最后统统化成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
厉少璟走到许欢颜面前站定,没有给她拥抱,没有温暖的关怀,只有冷漠的质问。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她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氤氲的雾气让她看不清二叔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担忧还是愤怒。
“许欢颜!”
厉少璟咬牙,女人的名字一字一顿的从他的牙缝挤出来,低沉嘶哑。
他差点以为她出了事,差点以为……
二叔第一次叫她全名,她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许欢颜,抬头看着我!”
厉少璟强忍下心头升腾而起的怒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低头数贝壳的小丫头。
许欢颜背在后面的手紧握成拳,抿着唇抬头,“二叔,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滔天的怒气在这张稚嫩的小脸上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她的笑容纯净,不含丝毫杂质。正是她这样单纯的笑容让厉少璟感觉到,或许他也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他的双手沾满血腥,但是他却收养了这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的孤儿。
从抚养她的那天起,他就改变了他的人生计划。
为了她,他毅然决然的改变了他的余生。
而现在,为了她,他甚至产生了动摇,他那么执着于属于那个人的遗产究竟是对是错。
许欢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动摇,她向来都是看人眼色行事,见二叔不再有责备她的意思,立刻顺杆爬。
“二叔,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威廉老管家那一帮人,我们先回去好好洗个澡,给我压压惊好?”
厉少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底的阴鸷冰冷被浓浓的宠溺代替。
“走。”
“二叔,我永远都不想长大!”
因为,只要她一直不长大,这个男人就会一直围在她身边,照顾着她,保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