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殊途同归 > 分卷阅读2
    生活十四年之久的贫民窟,被酗酒烂赌剥得分文不剩的父亲卖到地下市场,在此之前,他的母亲因受到长期的虐打和积劳成疾,病死在简陋的医疗站里,已经送到焚尸场烧成一堆灰了。

    所幸方默的运气不算太差,当时以色列正陷内乱,政府军在安定区内大肆征兵,为避免这些年轻力壮的小奴隶被强征入伍,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地下市场的奴隶买卖关停了将近一年,而这段时间内,老板趁国难发大财,断断续续又弄了一批孩子进来,全都关在一处。

    一年后,内战结束。

    地下的奴隶买卖即将重新盛行,为了炒热气氛,刺激富人们的购买欲望,老板决定出奇制胜,策划了一场“死亡游戏”。仿照殖民时代的古罗马特有的斗兽场文化,让经过挑选的少年们轮番上到拳击台,赤身肉搏,站到最后的就是胜者,可以获得自由,逃脱沦为奴隶甚至玩物的命运。

    活力勃发的精壮肉体,混杂汗液飞溅的鲜血,稚嫩的少年眼露杀意,面目狰狞,在擂台上为生存自相残杀,直到对方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才踏着染血的台阶离开。

    拼劲全力的搏斗,血腥无比的场面,震撼人心的感官刺激,对于这个极度崇尚武力的国家而言,“死亡游戏”无疑是极受欢迎的。

    就像一个舞台,每日都在上演为了虚幻的自由而丧失人性的可笑戏码,胜者享受短暂的喝彩和掌声,败者则被悄无声息地抬下去,永远消失。

    不过都是些低贱的蝼蚁,供他们玩乐享用而已,至于是死是活,他们并不关心。

    平日里,准备参加格斗的孩子们都被集中关在一个狭小的仓库里,本就拥挤的空间还硬塞进不少货箱,除了右上方一个小小的排风扇,没有其他通风口,室内空气混浊,闷热难耐,透着一股恶心的霉味。

    夜深,多数人都累得东倒西歪地睡去,方默靠着墙屈膝坐着,了无睡意。

    这几天上过场的人已有三四轮了,还没轮到他,但估计也差不多了。

    从擂台走下来的无一不全身挂彩,伤得不重的,就去领那少得可怜的伤药,回到仓库里等安排下一次上场。有些碰到下手狠的,硬撑到最后没死成,只剩下一口气滚下了擂台,老板也懒得费钱找人治疗,直接扔到大街上任其自生自灭。

    方默藏于暗处冷眼目睹,但并不意外。

    他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老板的说辞。

    在这种地方,奴隶只有受人摆布的份儿,所谓自由,不过是诱惑他们相互争斗,让战况更加激烈,让那些看台上的有钱人看得更高兴而已。

    他不想死。

    虽然活得艰难,但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活着,想逃离这个鬼地方,永不回头。

    所以好几次了,方默尽量使自己不起眼,每次选人上场前,故意不吃不喝把自己折腾得昏过去,或者直接在自己身上划几刀放血,弄得一副被打成重伤的模样,蒙混过关。

    但随着备选的人越来越少,这些手段也渐渐不好使了,管事的头儿又不是傻子,真上过场还是装模作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他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有一天会轮到他的,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趁未上场前摸清其他人的实力,暗中观察他们在场上的表现。

    真正上场的顺序是随机编排的,到时他只要借口说去方便一下,回来换个位置站,看守他们的人也必然留意不到,这么一来,就可以尽量避开那些特别难缠的对手,增大自己存活的几率。

    方默靠墙想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谁不希望做个好人。

    可在这个地方,肉体被蹂.躏,尊严被践踏,连最基本的人性都荡然无存,所谓的高尚慈悲、舍己为人,统统是屁话——

    谁敢仁慈,谁就是下一个丧命的人。

    他别无选择。

    第4章四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还有一个人也没睡。

    窸窸窣窣的声响逐渐靠近,廉价的尼龙料子摩擦产生的静电,闪出几枚小火花,轻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有些突兀。

    方默正闭目养神,听见声响微动了动眼皮,但不确定这是谁,又想做什么,于是决定按兵不动,压下呼吸装睡着,不料那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将他左边的胖子一手扯开,自己大喇喇地挤到了他的身旁,动作不轻,显然没有怕吵醒他。

    两人裸.露在半袖外的手臂紧紧挨着,肌肤相贴,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身体。这种过分靠近的距离让方默本能地抵触,尤其对方还是个陌生人,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偏头去看,就听那人在他耳边戏谑道:“怎么,不装睡了?”

    ……音色清澈微沉,略微上扬的尾音透出几分挑逗的笑意,仿佛心情不错。

    方默记忆力过人,很快便认出这个声音是昨天刚上过场的一个人。

    当时他刚从洗手间出来,擂台上也恰巧结束了最后一场对决,那个浑身是血的胜利者脚步虚浮地走下台,不知是看不清路还是压根儿没看,直直地撞上了他,那硬邦邦的肩膀和凶猛的力道将他一把撞翻在地。

    “嘶……”

    方默坐起来时痛得抽了口气,那人脚步停了停,自然是看见了,可他不但没道歉,反倒满是不屑道:“滚开,别挡路。”

    那人就叫顾珩。

    他被老板收进来的时间比方默稍晚了两三个月。

    据说是个孤儿,父母死于战乱,在外头过了两三年的流浪生活,成了小有名气的街头霸王。本来混得还不错,不料被仇家盯上了,派人假装以谈合作的名义,把这小流氓骗到了地下市场去。

    顾珩也是头脑一时发热,待清醒过来,人已经逃不出去了。

    早前方默已经注意到他了,搏击的拳法有自己的一套路数,且很会投机取巧,专门钻别人的空子,于是方默对他留了心。

    不过顾珩也少出风头,常常是打两三场就败下阵来,趴在地上装死不动,方默看在眼里,心道这人真会演,明明余力尚足,却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攻击,以求迅速落败脱身。

    这是个聪明的家伙,懂得保留实力。

    若过于显摆,打败的人越多,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讨不了半分好,而且太早摊出底牌的话,弱点也在同时暴露无遗,往后只能处处受制于人。

    不过,认得归认得,方默依旧有些抗拒他。

    并非在意他对自己骂过的那声滚,比起过去在父亲那里挨过的打骂简直不值一提,可能顾珩的语气还好得多了,只是……大概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在可选择的情况下,他向来不习惯跟陌生人太过接近的。

    但对方似乎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