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无人的厕所里面中年妇女的一声叹息动静显得有些大,无力的回音在空旷的空间里面静静地飘荡着。
妇女佝偻着腰用扫把快速将地上乱扔的草纸清扫了一遍,然后装进带来的大垃圾袋里面,但是嘴里却一直在小声地絮絮叨叨着,“这些人啊,家里都有厕所还老是将这边搞得乱七八糟的,用过的草纸也不知道放进纸篓里。”
妇女一边清理一边不满地抱怨着,原本清洁这里的厕所并不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差事,可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发生过后这个村庄便重新回到了以前落魄、颓败的状态,不,应该说比之前更糟糕一些!
之前为了能在游客的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营造出一个干净、整洁、朴实的村庄氛围,村支书特意要求村民不许用这边的公共厕所。很显然这个决定是英明神武的,这不,没有了游客之后的厕所便成了村民的地盘,每天都呈现出一副脏乱差的模样,让清洁的阿姨每次都累得不行。
当然她在打扫的时候也可以草草了事的,不过这里是现在唯一能够反应出当时他们村庄游人众多、空前盛况的地方了,她并不想敷衍对待。
等将肮脏不堪的垃圾扫走之后,妇女便又认命地用拖把将被弄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瓷砖拖干净。一番打扫下来衣服尽然是已经被汗湿了,不过这样还不算完,她还需要用刷子将沾着污渍的地方刷干净。
等所有的清洁工作都做完之后便只剩下最后一项了,那就是用水将沟渠里面的东西冲干净。然而冲水的妇女突然发现沟渠里面的水冲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堵了?”一边说妇女一边疑惑地往最后一个蹲坑的位置走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满满的积水,看来沟渠确实是堵了。
“这又是哪个挨千刀的做的坏事?”妇女当即便控制不住地骂骂咧咧了起来,清理卫生已经够辛苦的了想不到如今厕所还堵了,这不是要让她来通嘛!
尽管心中愤愤不平,但妇女还是转身到了外面摸出一根又长又粗的棍子来,朝着那积水的地方就是一顿用力地乱捅。
棍子捅到的位置显然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然而浑浊污秽的水面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妇女也只能凭感觉猜测堵在口子里的那个东西很大,她用尽了力气都未能将它捅出去。
“谁啊这么缺德,也不知道扔的什么东西在里面,这么大一个口子居然都给堵住了!”半天也捅不开那个障碍物的妇女脸上更是露出了愤恨的神色,嘴上对于干了坏事的人自然也毫不留情。
要知道沟渠式的厕所跟马桶还有蹲坑都不一样,前两者会堵那是因为管道太小了,而这修建得四四方方的沟渠又宽又大的,如果不是在里面丢了大块的砖头或者用泥土挡住了,怎么可能会堵的了呢?
而此时正在通沟渠的妇女并没有想太多,也只感到奇怪而已。毕竟那人要真是扔了可以堵住沟渠的东西进来也必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只是整个村子里面现在谁还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有力气有抱负的年轻人两年前都已经纷纷出去闯荡了,而剩下的这些留守在村庄里面的老弱病残还有妇孺更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做这种事。妇女很确定虽然这些留守的人素质不高,但大家都知道她是村庄里负责打扫厕所的,而她本人又没跟任何人结仇,对方必然不会费尽心思来整她的。
妇女一边在脑子里面飞快地过滤着可疑的人物,手上的伙计却是一点儿也不放松。虽然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无法彻底将堵在口子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但是片刻后妇女明显感觉到了沟渠里面的水有了往外流的迹象。
“唉,看来是通了一点!”妇女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收起手中那根长长的粗木棍放在了一旁。
既然用这么大的木棍也不能完全将堵在口子里面的东西给捅出去,那么接下来就只好等水都流干净之后再直接用手来掏了。
妇女心中是这么想的,不过脸上却不太好看。
等水都流干净了以后一堆污秽之物残留在沟渠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而且形状也不怎得好看。妇女皱着眉头用木棍将这些恶心的东西都一点点拨开,然后蹲下身子用有些老花的眼睛往沟渠的深处望了进去。因为这里是最后一个蹲坑了,所以长长的沟渠后面修建得严严实实的,通往外面挖在地底深处的粪坑。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啊?”那东西被妇女用木棍捅得有些深入了,有些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那双老花的眼睛却是看不太清楚,因此也不好作出判断。
“捅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揪出来,这么大一个东西要是掉进粪坑里面了怕是还要开坑捞出来吧!”妇女琢磨着要不还是自己动手将东西从里面拉回来好了。只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搞搞清楚堵在里面的究竟是个人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妇女便站起身来脱掉了双手的手套,待她将手在水龙头那里清洗干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裤子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台老年机。这还是一年前在外打工赚钱的儿子给她买的新手机,对此她很是珍惜,所以现在拿出来一看还是一副九成新的模样。
“打开工具箱,找到手电筒……”妇女一边轻声地嘀咕着一边在手机上面慢悠悠地操作起来。自从有了这个老年机儿子也教了她一些常用的操作之后,她便没有用过家中的手电筒了。每每当别人问起便是她向对方炫耀自己儿子给她买的新手机的时刻。
很快手机后面的手电筒便被妇女给打开了,她小心翼翼地举着手机重新走进了那个蹲坑里面,用灯照在沟渠深处慢慢地蹲了下来……
“啊——”凄厉颤抖的破音尖叫声顿时在公共厕所里面炸响,空旷的空间里面这声音显得格外的嘹亮,一直传到了外面很远的地方。
而抱着一堆饮料和零食从厕所旁经过的吴承勋被吓了个正着,他的双手猛然一抖,几乎要抱不住怀中的饮料。
“挖槽吓死爹了!”吴承勋心有余悸地调侃道,如果不是抱着这么多东西他还要伸出手来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呢!“大早上的谁这么无聊在厕所里面练习尖叫啊!”
厕所里尖叫过后的妇女一阵腿软,接着她一屁股坐在了蹲坑旁边的瓷砖上,拿在手中的手机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整个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已。
受到惊吓的她没有继续停留等待缓和,而是虚软着身子双手撑在地上慢慢地往外面爬去,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在看到被自己摔得连电池都跑出来的手机时,妇女顾不上心疼一把抓起手机就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往外跑。等妇女跑到外面的时候就碰到了从这里经过的吴承勋,或许是因为终于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的原因吧,双眼无神的妇女突然张口悲悲切切地喊道,“死,死人了,死人了——厕所里面死人了”
看到从厕所里面冲出来的脸色发白的妇女时吴承勋也吓了一大跳,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询问,妇女的一番话就让他目瞪口呆。
好好的一趟旅行度假居然就遇上这种事情了,还真是晦气啊!吴承勋脸色微微一变,尽管心理抵触但是职业本能却让他第一时间丢下了怀中那堆东西,直奔到了妇女的身边,并且在她即将跪倒在地上的时候伸手掺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阿姨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吧?”吴承勋有些焦急地询问道。他扶着的这位妇女已经脸色发白,而且身上没有半分力道,如果此时吴承勋撒手的话对方肯定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妇女无力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虚弱受惊、浑身颤抖的模样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只手正紧紧的抓住心脏处的衣服,吴承勋生怕她会受激过度引起心肌梗塞。
“别怕别怕,阿姨我是警察,你现在很安全根本不用害怕!”吴承勋快速地跟妇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希望能让惶恐不安的她得到一丝安慰。至于妇女口中死在厕所里面那个他是暂时管不了了,毕竟死的人也已经死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让眼前的妇女吓出个好歹来。
果然在听到吴承勋说他是警察的时候妇女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不过她还是非常慎重小心地跟吴承勋确认道,“小伙子,你真的是警察?”
吴承勋点了点,在想掏出自己的证件时突然想到被他放在行李里面了,因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啊阿姨,我一看就知道不是这里的人,其实我是跟同事一起来这边办事的。”
对于吴承勋的话妇女显然已经信了七分,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公共厕所说道,“警察同志啊,里面真的有一个死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