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调查吴家的时候,刘一军才发现当初自己在隧道里见过的那个吴天柏,竟然也是吴家兄弟中的一员,而且还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吴天柏,四十七岁,是个绝对的中年人,可他的生活却和一般的中年人天差地别,既没有保温杯,也没有枸杞泡菊花。整天游山玩水,满世界的跑,夜夜笙歌,去过的夜店比一般年轻人知道的都多。
现在来拜祭自己的父亲,穿的衣服都花里胡哨的,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可实际上,吴天柏很重感情,有恩必报,而且还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据说曾经有一位年轻人在他为难的时候帮他垫付了一次饭钱,他直接还了对方一栋别墅。
此时既然对方出现在这墓地里,而且在刘一军见到他的时候,吴天柏也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正是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特种兵”,以对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救命恩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吴大叔,好久不见。”
“年轻人,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你果然是年少有为,我在路上就听说这蓝岛市出了一位少年英才,想不到会是你。”
刘一军和这吴天柏很是熟络的打起了招呼,一旁的吴天松和吴天枫却是愣住了。他们可从没听说过自己的这位兄弟和刘一军还有什么交集,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注意过吴天柏在哪儿。
如果不是吴天柏每年都会回来待几天,为吴家老爷子扫扫墓,证明自己还活着,他们早就向警察局申请失踪死亡了。
“走吧,年轻人,卖大叔一个面子,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二哥!”
“二弟!”
吴天柏的话音刚落,在他身边的吴天松和吴天枫就大喊出声,想要拦住他,可吴天枫的身上带着伤,手里的枪也被抢走了,没法出手;吴天松又被吴天柏挡住了视线,无法开枪,想拦也拦不住。
吴天松可以对吴天枫下手,因为对方也打算杀掉他,可对于吴天柏,他却是没有办法开枪,他们毕竟是亲兄弟。要对吴天枫下手,他都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这吴天柏可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他想要说服自己都做不到。
“怎么?大哥你还想要对我开枪吗?!”
刘一军在吴天柏的掩护下缓缓后退,吴天松连忙一步上前,追了过来,握着枪的手在不停抖着,可他并没有放下这支枪,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没办法下手。
刘野和吴天柏两人,一后一前的挡住了刘一军的身体,即使是有子弹过来,也必须先穿过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才可以击中刘一军。
“海豹!能开枪吗!”
“有二爷挡在前面,我只有一个角度能开枪,可那样的话,二爷也会死。”
吴天松又一次的向着海豹询问,想要让他开枪杀掉刘一军,可惜这不可能。海豹的确可以开枪,也可以杀掉刘一军,可他如果真的开枪,这一颗子弹结束的,就不是刘一军一个人的生命了。
海豹的回答让吴天松一阵懊恼,他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嘱咐好这墓地的看管人,把吴天柏拦在外面。实际上,就算是他嘱咐过,对方也拦不住,这吴天柏可是吴家的二爷,谁敢拦?谁能拦?
现在他点了名的要保这刘一军,吴天松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对方真的因他而死,他恐怕是真的再也睡不安稳了。
被海豹的回答气得咬牙切齿的吴天松大手一挥,直接将他的手机扔在了地上,紧紧地跟着后退的刘一军。
“吴大叔,麻烦你了。”
“小子,你听好了,我不管你和我吴家有什么恩怨,我救你也和吴家无关,只是为了还你的恩,从今天起,你我两不想欠,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管了。”
刘一军看了看远处那颗大树,阳光落在树杈上,反射出点点金光,那是狙击枪瞄准镜的光芒,只要对方一开枪,自己的性命也就结束了。不过从吴天松的反应来看,他是不会让海豹开枪的。
吴天柏并没有刘一军的感谢,他今天只是来给自己的父亲上香的,没想到会撞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今天没来过这里,可是既然碰上了,就不可能不管,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眼看着,刘一军就要离开这座墓园了,吴天松也已经追到了门口。只要刘一军上了车,也就安全了。那支沙漠之鹰的威力再大,也没有办法穿过一层半寸厚的防弹玻璃击中目标。
也就是说,吴天松即将失去这个大好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可以杀掉刘一军的机会。
“砰!”
刘野已经打开了车门,眼看着刘一军就要坐上车了,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了一声枪响。
一团血光在空中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形倒在了地上,他的眼中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向对他放冷枪。
而且对方的这一枪正中心脏,旋转的子弹在胸腔中爆发出了空腔效应,将其胸口炸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洞。
透过这个血洞,能够看到吴天枫,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推动着轮椅,缓缓地走出了墓园,来到了他的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冷漠的看着他。
“你、噗、为、噗噗……”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只能吐出一些血沫,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不甘心地瞪大双眼,努力地想要伸出双手,却是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感受着力气迅速流逝,生命也在同时迅速的远离他。
“为什么?这是你应当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当什么圣人!”
说着,吴天枫搬动自己的一只假腿,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为了稳定住他的轮椅,吴天枫这双假腿的重量和他的体重基本相当,只是一条腿,也有三四十斤的重量。
这一砸,直接将对方的脑袋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