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启程面无表情,一付谁也不想理的样。可眼角的余光,在笠杰推门而入的一刹那,不由自主的又飘进了病房。
“男人,也不知都有什么毛病,从骨子里就喜欢这种动不动爱装晕,装可怜的女孩。真恶心!”启迪瞪着他魂不守舍的背影,似乎看出端倪,“不过,我打听过了,那女孩的男朋友在爆炸中死了,所以,她八成是精神错乱,才会那样抱着樊篱。”
苏溪楠一听,睁圆双眼,吸了口冷气。
启程也几乎忘了,林子还有一个男朋友。
难怪,她昨天在车上会表现得像个神态失常的疯子;一夜之间,也腮削颔尖,憔悴得不成人形……
他甩了下头,推门而入,想大大方方的欣赏笠杰上演逐客的戏码。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笠杰竟毕恭毕敬地站在樊篱面前,赔笑道:“苏先生,你是好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上次,我真是砍错了人,对不住!”
樊篱刚想开口,叫他毋须客气。
他突然又收起笑脸,态度直转而下,“不过,现在既然看过林子,就请各位先回吧!”
他可不是傻子。
他早看出来,樊篱对林子别有用心,所以,正如启程所料,他三言两语,阳奉阴违的就把他们这群人打发掉了。
启程望着外粗内细的笠杰,再看看满脸尴尬,进退两难的樊篱,唇角划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可笑的他,还有樊篱,竟为了一个刚刚逝去男友,伤心欲绝的女孩,闹得差点翻脸,莫非真像启迪所说,脑子有毛病!
等病房的门重新阖上,林子突然冒出闷哑的一声:“他们走了吗?”
“走了,瘟神终于全送走了。”笠杰发自肺腑的叹道。
林子从深埋的膝盖后抬起头。
其实,被启程叱骂的那一刻,她就彻底清醒。
‘你是没见过男人,还是犯花痴病呀!’启程一如以往的厌恶,让她陡然看清楚,自己刚刚抱住的不是假想中的鹏程。
内疚和自责一瞬间突袭了她。
她羞惭的躲在自己卑微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的唾弃自己。
无论他们俩怎么相似,她也不该在鹏程尸骨未寒时,就当众抱着另一个男人呀。
手臂上传来的痛疼,都在无时不刻的提醒她,鹏程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
如果,当时自己也和他一起坐到车厢的尾部呢?
回到家中的几天后,林子的脑海里,依旧不停的冒出这个想法,也迅速的找到了唯一的答案。
如果当时,她真和鹏程一起坐在车厢后,那么现在,她们俩一定比肩并齐的迈上一条用鲜花和霞光,铺设成的台阶,一起走向一个真正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国度。
想到这儿,她鬼使神差的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把裁纸刀,仿佛没有意识的对准自己的手腕……
“啊——嚏!”
笠杰窝在外间的沙发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吓得她一抖,那把裁纸刀落到地上。
林子翻身下床,拣起裁纸刀时,手背滑过腹部,她才骤然想起,那里还有一个生命,一个渺小到她几乎忽视的生命。
她怎么能这么的自私和懦弱呢!
一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好像都表现的远比她更坚强。
是的,鹏程走了,可她还会一直走下去。
无论有多艰难,就为了肚子里那棵幼小的种子。
那把差点夺去她生命的裁纸刀,被她毫不迟疑的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夜,是她在鹏程去世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没有支离破碎的场面,只有鹏程一如朝阳的笑脸,一直萦绕着她。
*
一个月后。
一辆开往d市的长途汽车上。
林子独自靠窗而坐。
几天前,得知叔叔和婶婶在d市开了家小店,于是,笠杰率先与他们会合去了。
因为收拾东西,林子晚了两天。
可此时,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她捂住嘴巴,却捂不住反胃和恐惧。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一场爆炸,让她再也不敢,也不能坐公共汽车了吗?
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让她真后悔,应该让笠杰留下一起陪着她来的。
“小姐,你没事吧!”她身边的老人,也发现了她脸色煞白,满头都是汗。
林子顾不上回答,猛地跳起来大叫:“停车,快停车!”
检票员回头瞪了她一眼:“你疯了,这里是高速公路,怎么停?”
可林子的五官,已痛苦的挤在一起,她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拼命地捂住嘴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休克。
对方被她的模样吓到,急忙招呼司机,“快,快停车,让她下去。”
车子几乎还没停稳,林子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车。
漫天匝地的阳光,夹着干燥的尘沫,以及汽车飞驰而过的呼啸声,顿时充斥在她耳边。
她磕磕绊绊想赶快靠去路边,可……
“嘎吱——!”
她的脚一崴,几乎贴着紧急刹下的车头,跌倒在地。
太可怕了!
她心有余悸的坐起身,顾不上去捡脱落的鞋,先心慌意乱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孩子,有没有被吓到?
“喂!你搞什么鬼?跑到高速公路中间不要命了!”车主劈头盖脸的指责,果然如约而至。
“对……对不起啊!”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背对车主,含糊其辞地欠了欠身。
“是你!”
对方发出的惊叹,就好像是在提醒她,这男人的声音太熟悉了!
林子定晴一看。
启程那张同样泛着诧异的脸,不出意料的印入她眼帘。
十多天前,在医院里被他羞辱的一幕顿时袭上心头。
林子连忙条件反射似的扭回头,她是不是该去看眼科了?怎么这么倒楣,上哪儿都摆脱不了这个讨厌鬼。
“你在这儿干什么?”启程疾严厉色地问道。凛冽的目光,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够。
眼前的林子,面黄肌瘦,汗涔涔的鼻尖,还沾着灰尘,都已经进入三月的初春,她居然还穿着件臃肿的大棉衣。<span style=dispy:none>faelz2nhqqqpbbxsbuftymstubyjmokkausuk9krebeuhmskgrs6/jbysyfy4yuhl1vacsajzbp9rmngffda==
一只脚更是没有穿鞋,邋遢的就像个路边流浪的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