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根本不想再和这男人有任何交集,她一猫腰,就想从众人的身边溜走。
那群胖大婶顿时怒火中烧,七手八脚的扯住她,推得推,拉得拉,骂得骂,仿佛要把长久积压的怨气,一骨脑的发泄在她身上。
启程还没下车,就看到一群女人,乱哄哄的拉扯在一起。
他平生最反感的就是女人吵架。
可这会儿,林子就处在风暴中心,他连车都来不及锁,就一路冲过来,大吼道:“好了,别打了!”
这群恶语相向的女人果然放开手,林子一个踉跄坐下去。
不过,她第一次从心底感激,世界上还有启程这个人的存在。
“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启程恼恨的瞪着她。
当他艰苦的把车驾到食口厂附近,让早就守候在那里的助理,帮他准备好一双不算合脚的皮鞋后,才狼狈不堪的随着对方一起参观这家快要倒闭的工厂。
其实,与他们的合作事宜,助理早拟好合同,现在只等他来确认拍板。
但林子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就像一个个失去色彩的肥皂泡,不停的在他眼前飞舞……他干脆抛开公事,请求对方,帮他在附近找一个人……
此时,望着坐在地上的林子,长长的马尾被揪得松松垮垮,扬起的小脸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指甲印,启程觉得她真是可笑又可气,可怜又可恨。
“快起来,跟我走!”他蛮横无理的命令道。嫌恶的连手都不愿伸出去拉她一把。
反正她身上已经够脏,所以在地上再多坐一会儿也无妨!
林子放心的看到,他穿了一双全新的皮鞋,才行若无事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尘土,解释道,“鞋子,我已经叫人送给你了,你没拿到吗?”
“见到了,不过,没来得及拿!”启程气急败坏的嚷道。新皮鞋夹脚的酸疼感,让他刚刚心生的同情,又锐减不少。
林子却无暇顾及他暴躁的情绪,转身冲几位大婶鞠了个躬,“各位婶婶,我叔叔的事,我真得很报歉。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他给大家造成的损失。如果现在没事,我要一个人先走了。”
“弥补,怎么弥补?”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溜吧!”
“……”
大婶们此起彼伏的嚷嚷,最终都敌不过启程勃然大怒的嗓门,“你又想去哪儿?”
“谢谢你刚才送我来。现在,我当然是要回去了。”林子不失礼节的跟他划清界限。
“别跟我耍虚伪的那一套!”启程的长胳膊一伸,刚好掐住她的细腰,生拉硬拽的就把她往车上拖。
“哎呀——她不能走!”大婶们又骚动起来,一窝蜂的追上来,有人还趁势扯住林子的衣袖,混乱中,林子的手一松……
“我的东西掉了。”她焦急的大叫。
扭过头,心似油煎的看着草坪上的那包东西。可启程漠然置之,让她的脚完全不受控制的在向前移。
鞋子掉了,她可以不要。
可这包东西她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去。她不顾一切的在启程的腰间用力一拧,“你放手,我的东西掉了!”
“啊!”启程疼得吸了口冷气,手上一松。
林子趁机想转身去捡,但启程又扣住她的小臂,硬生生的把她扯回来。
“啊!”这次轮到林子痛苦的尖叫。
启程用力捏着的,正是她在爆炸中受伤的那只胳膊。
启程却毫不知情,还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启先生,你的鞋。还有,这位小姐的东西……”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手里提着那包用旧报纸包着的皮鞋,还飞快的帮林子捡起掉在草坪上的东西。
启程顺手抓过他,草草的吩咐道:“江助理,我有点私事要处理,贴牌合作生产的事,就按你拟定的合同办。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
他意有所指的朝那群胖大婶们一努嘴,尔后……
“进去!”他把倔强的林子塞进车子里。手上的袋子也往后座上随意一扔,像逃离魔窟般,飞快的驾车离开。
林子迫不得已又和他坐上同一条船。
她揉着自己筋麻骨酸的小臂,看着窗外机敏的伸开双臂,帮他们拦下大婶的江助理,心情有点抑郁。
有钱有势的人就是好,遇上麻烦,不但能光明正大的离开,还自有人帮着收拾烂摊子!
可启程比她还郁闷。今天跑这么一趟真不值,完全是在做这个死丫头的保姆。
他油腔滑调的开口问道:“想不到,你在这儿还挺有名?你叔叔又干了什么好事吗?”
林子情知他在讽刺自己,沉默是金的看着窗外,又恢复到他们来时冰火两重天的状态。
“难怪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这家人还真是个个都挺有趣的。”
一辆大客车风驰电掣的超过他们。笨重的轰鸣盖住了启程的讪笑。但林子发现,她宁可坐在这里忍受启程的冷嘲热讽,也不愿回到大公共汽车上,去体会那份惊心动魄的恐惧……
启程继续自鸣得意的,高歌他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说,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今天就休想离开这里。而且,我还拯救了被你叔叔快整垮的厂。”
林子轻蔑的瞅了他一眼:‘真以为自己是济世救人的超人哪?难道还想让我抱着你的大腿,对你感激涕零吗?’
不过,启程的最后一句话,倒勾起了她的兴趣。“你不是什么破超市的经理吗?和食品厂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是个生产鱼罐头的破厂。”
“oem,你懂吗?”启程故意和她作对,卖弄到此就打住了。
林子气愤的别过头:不想说就别说,说什么英文,卖什么关子?
“就是让厂家帮我们生产,贴上我们公司的标签。就这么简单。这样自产自销,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是如果能打入同领域市场,不但能抢占一定的市场份额,还能提高公司的品牌标识度。”他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番,似乎又有点追悔莫及,“我跟你这个没念过几年书的丫头,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