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除了箭伤,还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外翻的皮肉深可见骨。
他的目光瞬间便涌过无数的伤心愤怒疼痛怜惜与自责。
是自己的疏忽,是自己没有及时得知她的消息,才会让她遭受了这些。
更是自己的大意,才让她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她有自保的能力,可并不是每一次她都能如此的幸运。
也不是每一次,他都能如此及时的得知消息,及时的赶到。
风漓司的怒气早已经消散不见,面容也不再铁青。
目光更是变得柔和,带着浓浓的怜惜与自责,落在那些外翻的皮肉上,轻如蝉翼,唯恐重了会加重她的伤痛。
他轻轻的放下手里的帐幔,缓缓的坐在床沿上,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扒开盖子,沾着棉布,伸了伸手,一顿。
“这是药水,会有点疼。”他说完,见她没有动弹,便以为她这是默然了,这才一点点的将药擦拭在上面。
麻药擦拭在伤口上,因为是带了消毒的成分,一开始还很疼,蓝月莹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做声,只是默然的趴着。
等到擦了药,再过一会的时候,风漓司这才拿起针与线。
“你忍忍,很快就好。”他说道。
蓝月莹虚弱的朝着他笑了笑,很快却又僵硬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而自己此时又是什么样的。
虽然身子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是此时的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之前也没觉得什么,可是此时她头也不敢抬,将有些发白的脸埋在臂弯里,轻声的嗯了一声。
风漓司没有察觉她的不同,只是专注的盯着伤口,神情有些犹豫。
蓝月莹身子紧绷,虽然觉得这其实只是在处理伤口,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此时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了。
伤口倒是不疼了,可那种煎熬却愈发令人难受起来。
“你要是害怕就算了,擦药就好。”终于她忍不住道。
风漓司眸光幽暗的扫了她的后脑勺一眼,便又专注的看着伤口。
谁也不说话,气氛却并不沉闷,虽然两人心思各异,可也许是两人都觉得有些窘迫的缘故,反而显得有些闷热了起来。
然而风漓司却并不出声,只是抿了抿唇,拿起手中的针线,神色认真谨慎,近乎于虔诚的细细处理着。
他的动作优雅,手法虽然不娴熟,可却并不凌乱,而是十分轻柔,下针,收尾,打结,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丝毫并没有慌乱,就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实则,他的额头已经渗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汗湿,身子也忍不住的想发抖。
因为用了麻药,蓝月莹感觉不到疼痛,可他的手与那穿过皮肉的针线,她却还是能感觉得到。
风漓司将手里的针线收了起来,先是在水盆里洗了洗手,这才拿着拧干了的汗巾,一点点的替她擦拭好伤口,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拔出瓶盖,将伤药洒在她的伤口上。
“这是玉雪生肌粉,擦上好得快。”他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