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特别不适应,毫不夸张地说,我此刻已经觉得诚惶诚恐。
“劳烦三爷费心了,我没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身体还是异常的诚实,一眼看到地上的拖鞋,就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将拖鞋换上了。
高跟鞋真是一种能够让女人又爱又恨的产物,它能够为女人带来多少魅力,就能为女人带来多少痛苦。
这一点,无论是四位数的高跟鞋,还是两位数的高跟鞋,都没有任何差别。
为了我明天还能站得起来,这一刻我还是决定在三爷面前略微那么不顾及形象一点,先保住自己的脚踝再说。
反正三爷本来对我的评价也是又麻烦又笨,如果我不做到这两点,还不是辜负了他对我的期望吗?
这么想着,我心里倒是有了些底气。
“三爷,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我换好拖鞋后站在他身后,抬头望着他问道。
他忽然转过身来盯着,那双眼睛看得我脸红心跳,然后又用无比具有磁性的声音问我,“你猜我深更半夜将一个女人带回家里,是要做什么?”
我太过紧张,以至于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能微微垂下眼眸不看他,然后腼腆地回答,“不知道。”
我的胆子还是没有大到敢去挑衅三爷的心情,所以接下来要我做什么我不清楚,直觉告诉我,我还是不要违背他的心思比较好。
就在这时,三爷突然开口对我说道:“明天是我女儿的五周岁生日,她一直都希望我能够给她找一个妈妈,我希望她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够看到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听了他的话,我大吃一惊。
他有一个女儿,找我到这儿来竟然是为了让我伪装成他女儿的妈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敢情儿三爷把我带回家不是为了跟我上床,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己想多了吗?
这一瞬间,我的心底里就蔓延出了一种强烈的失落感,随之而来的,还有羞愧。
挺单纯的一件事,怎么让我想的那么色/情呢?
不对啊,莫三爷哪儿来的女儿?我之前还在赌场里听有人聊起过三爷没结婚呢。
太不靠谱了,这都怎么传的消息,要不然我哪儿能往那上面想?
“三爷,您的意思是让我在明天假扮成您女儿的妈妈,给她一个惊喜,对吗?”为了防止我这一次不要再曲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我又将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一遍。
“什么叫假扮成我女儿的妈妈?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绕口?就是我老婆,这样说可能以你的智商会好懂一些。”莫三爷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自然,就跟说要杀了我的时候一样自然。
看着他的表情,我是完全相信他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她女儿制造一个惊喜,圆了他女儿的梦。
我其实很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不把孩子的亲生母亲找回来呢?那不是比我这个冒牌货强多了?我从来都没接触过小孩子,根本不知道该什么跟孩子相处,我都能想象得到明天我这个“妈妈”做的会有多糟。
但是我不敢问,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怕他。
“好,我懂了。”我点点头这样说道。
他忽然捧起我的脸,轻笑道:“你怎么总能做出一副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放心,耽误你这几天的工钱我会翻倍付给你,不会让会所老板找你的麻烦。”
我干笑了两声,心里默默念叨着,为了他给“臻爱”的风投,在这儿待一晚上算什么?
只要等到我离开这里,我就有资本去跟公司的那几个总监说话了。
一千万</a>,这可是我做梦都想不出来的数字。
“行,三爷,您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竭尽所能。”我说这话的时候举着右手发誓,以此来表达我内心的赤诚。
“进去坐着聊吧,白天</a>在外面跑了一天,你不累我都累了。”莫三爷说着带我去了客厅。
客厅里的装饰均是黑白灰</a>为主色调,很适合莫三爷的身份,但是并不像是有孩子的家庭。
他坐在沙发上,我就坐在了他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管家端来了两杯白水,递给了我一杯,我道谢接过,心里明明一点也不想喝水,却还是碍于面子喝了一口。
不是普通的白水,是苏打水。
我下意识地挑眉,随即便意识到莫三爷还坐在对面看着我,于是赶紧坐直,将杯子用双手捧着,放在了腿上,做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女儿叫莫安容,小名叫朵朵,你明天见到她的时候亲切一点就行了。她其实很可怜,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发生意外,羊水栓塞,死在了手术台上,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可能是出于愧疚,所以我很宠她,这么多年来,也把她的脾气惯坏了,好像天生就是公主,看谁都不顺眼。”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宇之间藏着深深</a>的倦意,这是我在地下赌场里,从未曾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家里,他才觉得真正可以放松下来吧。
没想到他老婆是难产过世的,那这样说起来,这个孩子还真是可怜。
“小孩子嘛,脾气骄纵很正常,家里条件这么优越,她肯定觉得自己比别的孩子高贵。等到长大了,吃了亏,就什么都明白了。”我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与此同时,我又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
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做母亲了,可是我要是能够有一个干女儿,好像也不错。
“是啊,但是为人父母,谁能舍得真的让自己的孩子在吃亏的时候才能明白呢?不说这么多了,你以前带过孩子吗?”他问我。
我摇头。
不是我不想带孩子,是我没机会带孩子。
莫三爷许是看我摇头,觉得有点失望,便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不要紧,我心里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我怕他因此失望,再迁怒我就不好了。
我不愿意跟三爷承认我的过往,所以我就撒了个谎说:“三爷,其实我特别喜欢小孩子,虽然我没带过孩子,可是我很有小孩缘。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室友带她妹妹来学校玩,跟我可亲近了。”
这句话真的彻头彻尾都是一个谎言,但我说的看上去特别真实。
起码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是吗?那很好啊。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叫我‘三爷’了,叫我莫琛或者老公都行,否则朵朵会怀疑的。”三爷说这话的时候唇边忽然浮现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像是看待猎物般的眼神。
“莫琛”,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还是没敢直接逾越身份,叫他“老公”。
“嗯,让程叔带你去我房间吧,里面有准备好的睡衣。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睡吧。”莫三爷这样说着,管家程叔便过来请我上楼了。
这交代有些过于简单了点,这任务也来的有些太过突然了点,以至于我还有些不能适应。
我此刻脑子里藏着一大堆疑惑没人解决。
我今天晚上是要跟三爷睡在一张床上吗?明天早上我就要以朵朵的新妈妈自居吗?我第一次见孩子难道不应该准备点什么礼物吗?如果朵朵问起我是怎么跟她爸爸认识的,我又该怎么说啊?
可是这些疑惑显然没人会回答我,程叔把我带到了二楼主卧,表示里面有淋浴设备我可以使用,洗完澡后就能休息了。
我点头谢过,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墅的格局大体都是如此,没有太大区别。
床上叠着一套崭新的浅粉色真丝睡衣,看来是给我准备的。
我走过去将那套睡衣展开,放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发觉尺寸竟然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我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觉得这套睡衣是昨天三爷在见到我之后,特意让人买给我的,所以尺寸这么合适。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太过夸张,我昨天见到莫三爷的时候唯唯诺诺的,哪里像是一个能够扮演好孩子妈妈的人?估计今天选择我来完成这个任务,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人了。
想到这儿,我脱掉身上的裙子,走进浴室拧开花洒,站在了下面。
水蒸气一下子笼罩住了我面前的整块玻璃,可这雾蒙蒙的感觉却让我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我本来以为这个时间,应该是我待在蒋子恒身边发呆,口是心非的应和着他每一句话的。
没想到,我竟然待在三爷的别墅里洗着热水澡。
明明昨天三爷的枪还抵在我的脑门上,今天他竟然来求我帮他的忙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的可以。
浴室内的架子上,摆着很多洗浴用品,各种大牌子一应俱全,可是统统没有开封。
当我看到上面连女士洗液也有的时候,震惊了一下,该不会这些东西都是给我准备的吧?
那这还真不能说是莫三爷贴心了,而是该谢谢他找去办事采购的那个人,真的是太懂女人了。
也对,没准是个贴身秘书什么的,本身就是女人,当然知道女人平时会需要什么。
想到这儿,我直接将那些东西拆开了包装,该用什么就用什么。
等到我全部洗好以后,又在浴室内将头发吹好才开门出来。
刚才我注意到了房间内全部铺着手绣地毯,如果我不擦干头发,让水滴在上面,就有点太不地道了。
当我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莫三爷正坐在床边看ipad,而他给我准备的睡衣此刻正放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