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说了一半?我没注意。”蒋子恒回答我的眼神有些躲闪,我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就是刚才临上楼的时候,你妈妈说就算是那笔钱我不要,还得替她……这话说了一半,你就开口把她的话给打断了,她接下来到底是想说什么来着?”我抬起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的目光有半点游移的机会。
蒋子恒微微挑了挑眉,伸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顺着他的方向这么一扯,我整个人就落在了他的怀里。
他贴在我的耳垂旁,轻轻吹着气道:“谁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反正她能够同意我们不就好了?你说过你想要嫁给我的,所以现在我妈对你这种态度,就算不至于谈及高不高兴,起码也不再堵心了不是吗?”
我被他吹的身子发软,连忙伸手推在他的胸膛上,让他离我远点。
“你可别吹了,吹的我脑袋都没法思考了。”我撇嘴,本来我脑子里已经预想出了一堆她妈妈这么对我的理由,可现如今被蒋子恒这么一撩,我全都忘记了。
“不要么?是现在不要,还是永远都不要?木兰,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口是心非?我记得所有的女人在这事儿上都是口是心非。要就是不要,不要就是要。”
蒋子恒搂着我的腰不肯松手,三言两语逗得我脸上泛红。
“你少来,我嘴里的不要就真的是不要。”我想着脸红或许不只是因为联想,还因为尴尬。
“得,反正你早晚都是我老婆,我也犯不上跟你较真儿。我认输还不行吗?我这辈子还真是非你不‘要’了,你就别在这事儿上考验我了,我要是真的憋死了,你还不是要守寡?”蒋子恒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嘴上是一点收敛都没有,跟他往日比起来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这么热切?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不待我收回思绪,我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你先放开我,我得去接个电话。”我说着从蒋子恒的怀里挣扎着逃了出来,随即起身去包里取了手机,发现上面依旧是一个来自异地的陌生号码。
我白天</a>挂断过这个号码,现在来的这个跟白天</a>我挂断的手机号码是同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电话号码,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什么在告诉我,一旦接了这个电话,我的日子便就不得安生了。
可是这个电话始终在响,好像我今儿个若是不接,这个电话就不会结束。
“怎么了,还不接,是我在这儿不方便?”蒋子恒的声音从我身后响了起来,我忽然意识到或许今天我注定是逃不开这个电话了。
罢了,接就接吧,也许是我多心了。
没准这个电话就只是一个广告骚扰电话罢了,根本就不会带来什么坏消息,我不过是将它接起来再挂断,有什么难的?
想到这儿,我没再回答蒋子恒的话,而是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我的话音刚落,手机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秦小姐,让你接个电话真是不容易啊。”
“是你。”我惊讶,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是我,真没想到,这么久不找你,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声音。怎么样,这么看来算不算是一种缘分?”他说完这句话,就在电话那段淡淡的笑出了声。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电话会是复仇</a>者打来的,但与此同时,这也证明了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先生,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白天</a>我在外面,手机关了静音,没听到电话,所以没接到。”我找了一个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借口,可这个借口就算再假,我也总得解释一下。
这话我是说给复仇</a>者听的,也是说给身后的蒋子恒听的。
“身边有人,说话不方便,对我这么客气?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是我前阵子去巴黎的时候,特意为你选的,劳伦斯先生的名作,翻译过来叫‘钟情’。我觉得挺适合我们之间的。我想,你明天就会看到它。”
复仇</a>者的话让我掌心渗了一把汗珠,他这一次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位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不想要收你的礼物,更何况是那么珍贵的礼物。”我这话说的犹犹豫豫的,一方面是碍于蒋子恒在场,另一方面则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能跟复仇</a>者说什么。
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可听起来很像是珠宝首饰,反正不便宜就是了。
我心里一百二十个肯定复仇</a>者对我这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虽然长得不丑,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的魅力哪里至于大到让这么一个幕后boss都对我青睐</a>的地步?
正因为我知道复仇</a>者对我的贪图绝对不是因为美色,所以我才恐慌。
除了美色,一个没钱没势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值得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去贪图的吗?
除了脸,怕是只有命了吧?
复仇</a>者一直藏在黑暗之中,掌握着所有事情的动态,我完全不清楚他的身份与目的。
这还不可怕吗?
我的命于他而言好似一只小蚂蚁,是生是死,全凭他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我并没有自信这一次他打来电话是放我生,而不是要我死的。
我说出这半句话,却已经觉得自己花费了全部的力气。
抿着嘴唇,额头上冷汗直流。
“你最好听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下一次,你身边的人就会死。你在乎的人,一定会从你生命中消失。也许,是你的母亲。”复仇</a>者的语气云淡风轻,杀人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知道他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个本事,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少说话,亦或是保持沉默。
他说的是唐素如吗?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我得承认我害怕。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我怕自己会没有好日子过。
我抬起头向蒋子恒的方向望过去,他看着我的眼睛里倒是透露着无尽的关切。
“那您希望我做点什么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进退根本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而且就算是发火,我也不能当着蒋子恒的面。
复仇</a>者听到我的话,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几声,随即说道:“别把话说的这么严肃嘛,就是想你了,觉得是时候见面了,希望明天能跟你吃个饭。为了约你见这一面,我可是特意从澳门飞过来了,好远的路呢。”
为了我,他竟然特意从澳门飞到b城来了?他难道不是一直待在b城的?
我连忙转过身去,怕蒋子恒看到我目瞪口呆的神情。
“好的,我都知道了。”我心知肚明,这饭我想不想吃都得吃,即使明知道是鸿门宴,我照样得去。
我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心里祈祷自己对于复仇</a>者而言根本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如此一来复仇</a>者应该就不会再浪费时间来对付我了。
可从另一个角度去想,如果我于他而言真的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他又怎么可能特意坐飞机到b城来找我呢?
如果他是澳门人,我可不相信他是闲着没事干跑到内地来度假的。
等等,澳门?三爷以前也在澳门,这两个人之间会有关系吗?
可这事儿跟席晋又有什么关系,复仇</a>者为什么要盯着他?
一时之间,我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明天晚上八点,海蓝公馆见,去了就说是我订的包间,会有人带你来找我的。”
我能够从电话里听到复仇</a>者淡淡的笑声,或许是我现在的顺从令他感到很满意?
我表现出一副不敢有丝毫的逾越或是怠慢的态度,马上应答道:“您放心,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我很是期待明天的见面,别忘记戴上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复仇</a>者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听着话筒对面传来的一阵忙音,我心里乱作一团。
我缓缓放下手机,在转身以前猛地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觉得自己像是微微回过了神来。
“木兰,发生什么事情了?”蒋子恒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透露着无比的关切。
“没什么大事,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想要见我一面,问我点关于公司里的事情。”我随口撒着谎,走到蒋子恒身边拿起了他的水杯,猛地灌了几大口白水。
明明我刚才都没说几句话,可不知怎么的,却觉得渴的特别厉害。
“哪个客户?”蒋子恒似乎看出了我在说谎,于是又问了我一遍。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啊,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可人家既然有事找我帮忙,我总不能不管对不对?都不是小角色,指不定日后谁用到谁呢,结交着总归不是坏事。”我之所以没有选择跟蒋子恒说实话,是因为这事儿跟蒋子恒说了也白说。
蒋子恒家里是经商的,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完全取决于他的经济基础,他家世代都是商人,所以脱离开钱能说话的场合,他什么都不是。
但复仇</a>者和三爷这样的人显然走的不是商人这条路。
或者说,他不只在走商人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