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的话,微微笑了一下道:“孟总就不用管我是在哪儿得来的,只要这些东西对孟总有帮助,我就算是没白来。”
他果然如同我想象之中一般直接坦荡,“当然对我很有帮助了,你说吧,这些资料你要多少钱,我直接打给你。”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对我说这番话,他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份证据首先得利的人就是我自己。
这个年头,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我能够这么献殷勤,还不是为了先把自己的冤屈洗清吗?
可他既然能够愿意为了这事儿给我钱,就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挺可交的。
“我不要钱,孟总一看就是一介君子,我只希望能够通过这件事跟孟总交个朋友,日后真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地方,还望孟总能够多担待。”我今儿个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我相信孟总终有一日会成为鸿天集团最大的股东,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交下这个朋友。
从今天开始,我要用自己的方式结交下新的朋友,总比以前靠着别人认识靠得住一些。
“日后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其实你不需要如此,席总跟我本身就是好友,你有困难,我也不会不帮。”我没想到孟总会在这儿提起席晋。
是因为席晋近期跟他总是提起我吗?席晋在他那儿是怎么介绍我的?该不会是说了我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儿,我脸上微微泛红,随即对孟总道:“他是他的,我是我的。孟总这样的人,要是我此生不能结交,想必也是一种遗憾。既然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孟总你忙吧。”
临走之前,孟总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私人电话。
我知道,这朋友就算是交下了。
走出鸿天集团的大门,我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为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牵肠挂肚了这么长时间,我可算是能够彻底解脱一回。
我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中午,时间尚早,所以我就想着要不要给莫琛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聊聊。
本来他睡了谁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但是他偏偏是在昨天晚上睡了丁小北,那这事儿就跟我太有关系了。
我必须得让他给小北一</a>个交代,或者说是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替他背负着对小北的这份内疚,我总得要出来个理由。
他为什么会昨天晚上出现在“锦绣江山”?又为什么会被车嘉宁下药?这些事情的真相我都得弄清楚。
大抵人生就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也没个消停的时候。
可是电话打过去了,却没打通,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我看时间还早,就打车回了“臻爱”,想着自己消失了这么久,要是被唐素如知道了,又是麻烦。
可是当我一进公司的门,菲菲就跟我说,财务找我。
“秦总,公司今天早上接到了几笔汇款,数额特别大,都是一家名为沐晨股份的公司汇过来的。”
当财务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一愣,我对这家公司的名字并没有任何印象啊。
“数额特别大是多少?”我问财务道。
“一共是五笔汇款,每笔两百万,总额是一千万</a>,没有任何附加留言。”
一千万</a>?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莫琛。
该不会是昨天晚上他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儿,现在想给我打了这笔钱跑路吧?怪不得手机打不通,难不成又是在飞机上?
我点点头,跟财务说知道了,心里却想着明天白天</a>应该去莫琛家里看看情况。
晚上回家吃完饭后,席晋突然接了一通工作电话,说是要跟欧洲的客户开一个越洋的视频会议。
于是一整个晚上他都待在书房忙着工作,一点闲暇的功夫都没有。
他虽然说是为了不要耽误我的睡眠而将书房的门关上了,可如果我站在门口仔细听,还是能够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其实如果要是顺应丁一冰的意思,我应该站在这儿听完会议的全程记录,再一字不漏的将内容告诉给丁一冰。
可是想着他满脸疲惫的样子,我就决定没必要这么难为自己,也没必要这么急着出卖他。
毕竟我答应丁一冰的承诺里,并没有监听今晚的视频会议这一条,所以现如今即使不说,也不算是我背叛了承诺。
听席晋说他一夜不能睡,我就帮他冲了一杯咖啡端过去,而后自己洗漱完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的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我起床去书房找席晋,可是推开书房的门,我才发现他也不在书房。
这是一清早就起床去上班了?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连关门声都没听到?
在我走去厨房想要随便做口吃的时,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有席晋买好的早餐,上面还写了一张字条:老婆早上好,我去上班了,饭要记得吃,爱你。
明明已经过了对这种小情小爱欣喜若狂的年纪,可是现如今看着那张字条,我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这就是家么?这就是婚姻的坟墓?
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
白天</a>席晋不在家,其实对我而言是件好事,因为我打算背着他去做一件他肯定不会同意我做的事情。
那就是去找莫琛。
自从发生了丁小北的那件事儿后,我有太多话想要跟莫琛说了,电话不接也好,电话里显然是谈不清楚的,况且我也说不准他现在还在不在这座城市里。
虽然这段关系是尴尬的,而且我的结婚对于他来说应该也是一件很突兀的事情,但是我得给小北一</a>个交待,我闭上眼睛真的很难忘掉小北那天痛苦无助的眼神。
我得帮她做点什么。
我欠她的,是要还的。
我没有再给莫琛打电话,而是直接打车到了他家,便伸手敲门。
我说过我不会再回到这里,我也真的以为我这辈子都不用回到这里,可现在显而易见,我食言了。
但有些事情的发生注定轮不到我去做选择。
如果我有选择,我怎么可能会让莫琛去对小北做出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无辜的人受了这么深的伤?
所以,事情既然发生了,那我就只能面对它,替我自己内心的债,替丁小北,跟莫琛讨个说法。
门开了,开门的人是程叔,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换人。
当他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是我时显然震惊无比,那双一向睁不开的眼睛竟然在这一刻瞪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这话还真是问的直接又干脆。
“我来找莫琛。”这是我第一次当着程叔的面对莫琛直呼其名,他惊讶,也不满,但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连莫琛的感受都不在乎了,我还会在乎一个管家的感受吗?
“莫先生不在,这里也不欢迎你。”他防我的样子就像是在防贼,那怨恨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直接伸出手将我推走一样。
他们到底有没有搞错,做错事情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莫琛好么?
“你不过是一个管家,你说了的话不算。我就在这儿等莫琛回来,什么时候见到他,我什么时候离开。”我说着直接闯进了别墅,根本没有将程叔的话放在眼里。
我也尊重过他,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
他的排斥与抗拒让我这样的不舒服,那我为什么还要顺从他的意思,让他舒服一点?
“秦小姐,如果你真的爱莫先生,你就应该放手。对于你也好,他也好,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离开,永远不要在见面。”程叔那痛心疾首跟我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我转过身去望着程叔,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说道:“程叔,我有两点想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够听清楚。第一,我根本不爱莫琛,所以不存在要我去思考究竟怎么样做才是为了他好;第二,如果我的管家也像你一样多管闲事,那我一定早就把他开除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分清什么是工作,什么是生活。这是莫家,不是秦家,真的要管我,也轮不到你。”
看见程叔吃瘪的样子,我心里也谈不上多好过。
年岁也不小了,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
我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算就在这儿,等莫琛回来。
到现在都没有莫夫人的声音出现,看来她今天是不在家了。
这更好,免得我还要劳心劳力的去跟莫夫人大吵一架。
进屋的时候我看到了朵朵的保姆在,既然孩子在家,我也不怕莫琛会不回来。
我看了一眼手机,中午了,这个点如果朵朵吃完饭,该睡午觉了吧?
自从发生了丁小北那件事,我对莫琛还真是只有恨没有爱,可是对朵朵,要说一点不想那真是假的。
这孩子最讨人喜欢的地方不只是她懂事,更重要的是她跟我亲,那我就真的当自己妈妈一样。
有哪个妈妈会不疼自己的孩子?其实到这儿来之前,一路上我想的事情不仅仅是一会儿见到了莫琛到底应该怎么去跟他说,还有我见到了朵朵,又该说什么。
朵朵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什么事儿都懂,我想瞒她什么都是不可能的。
她要是见到我了,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要她吧?
我曾经答应过她不会丢下她的,可是这一次,难道不也是我的食言吗?
在孩子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哪有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么复杂?
她不会懂我为什么要抛下她的,她一定是会怨恨我欺骗了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坏人,但我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对她解释些什么。
所以对于朵朵,我除了思念,还有愧疚。
“你放我下去,我刚才听见妈妈说话了。”楼梯上突然传来了朵朵的声音,我心下一惊,当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是真的听到我说话了?不会吧,我刚才跟程叔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她的房间在三楼呢,怎么可能听到?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儿,叫“母女连心”。
可我随即就自嘲地笑了笑,毕竟不是我的亲生孩子,身体里流的血都不一样,哪儿来的母女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