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我之前不常到医大二院来,所以在找人的时候还是耽搁了很多时间,等我赶到骨外科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我拉过外面的值班护士询问被拉来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值班护士却说她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人伤在腰上和腿上,要是手术进行的不顺利,也许是要瘫痪的。
听见这话,我的胸口一瞬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倒不出来,咽不下去,堵在那儿特别难受。
我不敢想象莫琛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更不敢想象那个曾经拿枪指着我的男人竟然可能瘫痪在床。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有些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去问医生道:“医生,我是病人家属,手术进行的顺利吗?他脱离危险期了吗?”
“你是病人家属?现在才赶过来?”医生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这样问我道。
见我点头称是,他这才对我说:“手术还算顺利,命是保住了。不过虽然腿部骨折已经接上了,日后能不能正常行走还要看他自己的恢复情况。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要跟你说一下,因为患者的头部也受到了撞击,在我给他做手术之前,也找了脑外科的专家过来会诊,拍出来的片子显示是脑震荡,所以不需要特意进行手术治疗。尽管如此,这还是可能对他的体内恢复可能会有影响,家属需要知情。”
当我听到医生说莫琛已经度过危险期的时候,一下子就长吁了一口气,含在眼睛里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一边接着问医生道:“医生,那接下来还需要住院观察才能知道日后他到底还能不能正常行走吗?”
医生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一下刚才跟我说话的护士,之后跟我说:“对,但他一会儿就能被其他医生推出来了。你先去跟护士把他的身份信息录入一下,还有手术费用是院方垫付的,你也需要缴一下。”
我点头称好,心里却乱作一团。
一来我是担心莫琛如果真的就此无法行走,那他照顾自己都是问题,又该怎么照顾朵朵?
二来是我虽然今天带了银行卡出来,可我的积蓄毕竟有限,我又没给任何人缴纳过手术费用,所以根本不知道这笔钱够不够。
我走到护士身边,刚想问问护士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多少,看看我带的钱够不够,却突然看到医生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医生,你找我是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吗?是不是他术后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注意的,那你告诉我,我记一下。”其实于我的身份来说,我总觉得莫琛的事情轮不到我去操心。
可是程叔也说了,莫夫人回澳门去了,眼前我又不认识什么能够照顾他的人,念在曾经一场情分上,我是真的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不顾。
那些对于小北北的愧疚,那些对于莫琛的仇怨,这笔账我还是要算的。
可是最起码我也要等到他醒过来我才会更他算账吧?
“他术后恢复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会有医生跟你交待,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跟他同车的那个司机在你来之前已经因为抢救无效而去世了,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如果认识的话,我希望你通知一下他的家人。”
医生的话又是让我一惊,“同车的司机?车上面有他的驾驶证吗?他叫什么名字?”
我有些担心,怕死去的那个人依旧是我所熟悉的人。
医生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道:“有,但是因为手机压坏了所以找不到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公安部门好像还在查,没有给我们来消息。他叫剑雨。”
剑雨?
死了的人竟然是剑雨。
这个世界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据我所知莫琛身边有好多司机,为什么这一次出事离开的偏偏是我认识的剑雨?
我的心情一瞬间低落到极点,却只能对着医生说一句,“我知道他,但是我也不清楚他的联系方式,还是等公安部门查清楚了再联系吧。”
医生听到我的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我跟着护士去给莫琛缴手术费用,加上抢救费和预付的住院费一共是五万多,还算是一个我拿得出来的钱数。
这笔钱对于莫琛的家庭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也真是不少了。
等我缴完了费又随着护士跑去了莫琛所住的观察病房,他伤在腿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像做了心肺手术那么需要入重症监护室隔离,我可以进去陪着他。
当我走到床边看见已经被医护人员推进来的莫琛时,一瞬间几乎认不出他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轮廓分明的脸因为被撞过而整个肿了起来,远远望上去就像是一只包子。
他的呼吸看上去还算平稳,但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是没有醒过来。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啊?”我开口询问站在一旁的医生道。
我记得今天的那位主刀医生跟我说过莫琛的头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撞击,所以问题不大。
既然如此,他应该不至于醒不过来才是啊。
“过两个小时吧,等麻药的劲儿过去,应该就会醒了。”他说完这些话,又跟我交待了一些照顾他时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我用手机直接将医生的话都录了下来,想着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整理成文字一一</a>对照着去做,免得有什么地方记不清而做错了。
等到送走医生,护士又在给他打上了消炎的点滴后离开,病房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我刚一坐下,就想起程叔之前跟我说有了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一声,于是赶紧给莫琛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接电话的人正好是程叔。
看来他这段时间应该是一直坐在电话机前,就等着我给他回信儿呢。
“秦小姐吗?莫先生怎么样了?”程叔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的问我道。
“是我,我现在在医院陪着他呢。他的腿被压到了,现在刚做完接骨手术,麻药劲儿还没过,所以还没清醒过来。不过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他又比较幸运的没有撞击到头部,所以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可以放心了。”也不算是报喜不报忧,我之所以没跟程叔说莫琛即使醒过来也有可能瘫痪的事情,也是出于自己的考虑。
一来是程叔虽然跟了莫琛很多年,但毕竟只是个管家,跟莫琛并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我将莫琛可能瘫痪的消息告诉他,我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一年来的社会经验告诉我,害人之心不可有是对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则更是对的,是真理。
二来是如果我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程叔,万一程叔跟别墅里的哪个保姆说了,恰巧这话被朵朵听见了,那我真是没办法想象这个孩子会紧张成什么样子。
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太过早熟,什么都明白,瞒是瞒不过的。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干脆就不说。
万一莫琛恢复得好呢?万一他不会瘫痪呢?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费这个口舌?
我因为小北的事儿恨他是恨他的,但我并不希望他死,也不希望他从此就再也站不起来。
因为只有莫琛活着,很多事情他才能够亲自去解决,有些事情我是替代不了的,帮不了的。
程叔听见我的话,在电话那头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没事就是谢天谢地,虽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只要能平平安安</a>的活下去,养养就养养吧,莫先生这些年也真的是太累了。秦小姐,我还希望你能够对我这段时间跟你说话的态度既往不咎,我只是希望莫先生能够过得好。现如今他出了车祸,家人又不在身边,还请你有时间能多照顾照顾他。”程叔对我的语气突然之间就柔和了下来,也许他真的只是为了莫琛着想吧。
“好,我知道。对了程叔,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声,我来之后医生告诉我,说跟莫琛一起在车上的那个司机没有抢救过来,已经过世了。我问了一下那个司机的名字,他说是剑雨。”我觉得程叔总归会比我跟剑雨之间的关系更密切,所以这件事情我应该跟他说一声。
如果程叔能够联系上剑雨的家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等到公安挨个去查找身份再通知家属,那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啊?”程叔显然是被我说的话吓了一跳,开口说出这个字儿后,电话那段就好半天没了声音。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可我跟程叔又都不是剑雨的家人,所以我甚至都不知道此刻该用怎样的语气去跟程叔交流。
还是好半天过后,程叔自己跟我说了一句,“好,你好好照顾先生吧,他能平安就好。”
之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这电话刚一挂断,席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