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益浑身剧痛,偏生又挣扎不得,被楚凌风死死按住,一动也没法动,真可谓是苦不堪言。
他低头朝桌子上的那张纸看去,上面写的字,他一个也不认得。
“这,这是什么?”他睁着一双惊惧的眼睛,瞪着楚凌风。
林周氏也跑过来,嚷着要楚凌风把她儿子给放开。
林菀站在一旁,把林周氏拦住,不让她靠近。若给她撒泼发疯,那张纸准得被她给撕了。
“楚凌风,他不识字。”林菀提醒楚凌风。
楚凌风这才恍然,他竟忘了,大部分庄户人都根本不识字。
他只好解释给林德益听:“这是一份文书,你把平平和安安卖给万娘子的卖身契。”
“什么?”林德益震惊了。
万氏也吃惊的看着他:“楚少爷,你,你说什么?”
林菀忙在她耳边小声说:“娘,待会我解释给你听,你别急,楚凌风是在帮咱们。”
“哦,对,对……楚少爷肯定是帮咱们的。”万氏想到楚凌风很快就会是自己的三女婿,她心中稍安,定了定神,朝林德益看去。
林德益愣愣怔怔的:“我,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把两个女儿卖给万氏?”
“没错。”楚凌风冷然说道,“这就是平平和安安的卖身契。以后这两个孩子就是万娘子的女儿,再跟你林家没有一点关系。”
林菀说道:“反正你们把孩子抱走,也是为了卖给别人赚钱。倒不如卖给我娘。”
林周氏听了顿时眼睛发亮:“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万氏,你有钱买吗?一个孩子起码你给给我十两银子才行!”
万氏手头确实还有二十几两银子,这是一家人的积蓄,留着应急用的。眼下为了两个孩子,她也顾不上别的,开口就要答应。
“娘,您先别说话。”林菀拉了拉万氏的胳臂,示意她先别说话,让楚凌风处理。
楚凌风向她投去赞许的一眼,然后看向林德益和林周氏,道:“十两银子一个人?”
“没错,十两一个,两个孩子就是二十两银子!”林周氏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出去,“楚家的少爷,只要你给我二十两银子,那俩孩子以后是生是死就跟我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就连林德益也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凌风,巴望着他能真的拿出二十两银子。
那可是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省着点用,够他花好几年的了!
兴许还能再娶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然后再生个大胖小子……
林德益越想越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好在他还记着眼前的情形,硬是忍住了没敢笑。
“你要钱?”楚凌风早已看出他在想什么,面带讥讽的冷冷一笑,“之前我说过了,你林家这些年种的十几亩田,本就是我楚家的。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租子,够不够二十两银子?”
林周氏啊的叫了一声。
林德益的脸也绿了:“你的意思是,要拿那些租子来抵买平平和安安的二十两银子?”
“你还不算太蠢。”
楚凌风淡淡的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卖,也没什么。我这个人从来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事情。只是,我楚家该收的租子,若少了我一文钱,咱们就衙门见!”
他的话威胁味道十足。
林德益就算再蠢,再明白对方说的绝对不是玩笑话。
“可,可这突然说要交租子,我们上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啊!”林周氏往下一蹲,一屁股又坐到了堂屋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叫起来,“这不是成心要逼死孤儿寡母吗!”
“孤儿寡母?”林菀笑了一声。
楚凌风瞥她一眼,唇角微翘,声音却依旧冷酷:“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欠的租子交上,要么把平平安安卖给我抵租子。”
林德益冷汗直流:“还,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楚凌风笑了,“你别说,还真有。”
“什么?”林德益和林周氏满怀期翼的抬起头。
“我收回你们家的田地,租给别人种。”楚凌风说道,“以后你们家将再也没有田可以种。起码在柳树村,你们再也不会有田。”
扑通!
林德益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田地就是农民的天啊!
没了地,吃啥?穿啥?
这不就是等死吗!
林周氏急了,“楚家少爷,你可不能这么对待我们啊!好歹你就要跟菀丫头定亲了,你是我们林家的女婿,不说给我们点田地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把田收走?”
“我跟菀菀成亲,与你们家的田,这是两回事。”楚凌风不为所动。
“可是,可是,你如果这么做,我就不把菀菀嫁给你了!”林周氏急中生智了,自认为拿捏到了对方的痛脚,变得得意洋洋起来,“菀菀可是我林家的闺女!我不把她嫁给你,你能怎么办?除非你拿出一百两银子的聘礼,另外再过户给我们林家五十亩良田!”
噗!
林菀笑出了声。
这林周氏还真敢说。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认为她不答应,自己就不能嫁给楚凌风了?
果然,楚凌风的眸中也闪过一抹讥讽:“莫非你忘了?就在几个月前,你把你的三孙女卖给了我楚家哦。”
“啊?”林周氏一愣,表情有点呆滞。一双浑浊的死鱼眼显得难看无比。
她这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来,她确实把林菀菀卖给了人牙子。
可……
她下意识朝林菀看了眼。
眼前这个容色清丽,气质沉静的少女,还是当时那个病病歪歪躺在床上的瘦弱小女孩吗?
因为反差太大,以至于她一直忘了那件事。
“想起来了?”楚凌风淡淡的微笑道,“菀菀早就已经是楚家的人,你拿我的人来威胁我,是不是太可笑?好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浪费,要么你现在就画押了这份卖身契,以后你们的田照样种,以前的租子一笔勾销。”
林德益下意识问:“那以后的租子呢?”
楚凌风凑近他,眼眸微眯:“你听清楚,我说的是抵消以前的租子,以后的,自然还得照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