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氏和林翠翠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林菀给听的一头雾水。
她瞅着万氏:“娘,你们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万氏看她一眼,一下子就笑了:“眼看都定亲的人了,怎么连这个也不懂?咱们这里当地的规矩,哪家的后生若是相中了姑娘,就送上一只梳妆匣子,若是对方家里也愿意,就留下来,把匣子里的首饰戴在头上。男方家里看见了就明白了,自然会让人上门提亲的。”
林菀听的目瞪口呆。
所以,这是尹秀臣看上了林翠翠来上门提亲的?
真真的看不出来啊!
这俩人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难怪每次逢集,林翠翠总是争着要去铺子里送绣品。
尹秀臣这个人,长得好,待人斯文有礼,看他平时在铺子里做事,也是个有眼光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
说起来,真是林翠翠高攀了。
原本万氏想的只要能找个年纪相当的人家,哪怕家里穷点,人长得差点,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谁知道,天下也能掉下这么大个馅饼!
万氏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跟做梦似的。
自从和林德益和离搬出来,这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三女儿和楚家哥儿订婚,如今尹家公子又上门求娶二女儿!
这两件好事都快把万氏给砸晕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都是林家老宅那里晦气,才弄得二女儿至今没能嫁出去。如今搬出来,果然神清气爽,好事连连!
早知如此,她早就跟林德益那混蛋和离了,何必耽误到现在!
两桩喜事砸下来,万氏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整个人就像重新焕发了光彩,满脸笑容,心满意足。
她已经在心里算计着该怎么给女儿准备嫁妆了。
尹家是有钱人家,虽然不会稀罕她们的那点嫁妆,但翠翠也是她的心头肉,她也会尽力而为。,
“哎,对了,对了,翠翠,快把簪子戴起来给娘看看!”万氏想起这件大事,慌忙捧着梳妆匣子追进屋里,母女两个叽叽咕咕的有说有笑。
“三姐,二姐要出嫁了吗?”招弟天真的问道。
林菀笑道:“是呀,咱们三姐终于要嫁人了哦。”
招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三姐呢?你不是也跟楚家哥哥订婚了吗?怎么楚家哥哥没有给三姐好看的匣子和首饰呢?”
林菀一听,这就尴尬了。
她好像,得了一只宝石戒指?
想来是因为楚凌风并非本地人,只是依照着他那里的习惯来的,所以并没有准备什么梳妆匣子。林菀自然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何况在她那个时空,求婚本就是要用戒指的,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小孩子别乱打听。”林菀拍拍招弟的脑袋,进屋去看了看平平和安安,见她们都安安稳稳的睡着,便出门去拿了水瓢,抓了把草籽小米去喂给鸡娃子吃。
这些鸡都是养着将来下蛋的,几个孩子大了肯定是每天都要吃鸡蛋补充营养的。庄户人家没有什么好的,就指望着鸡蛋呢。
所以姐妹几个伺候这些鸡娃子都很用心。
林菀蹲在篱笆栅栏外面喂鸡,听着小鸡娃叽叽喳喳的叫声,脸上有春日暖暖的微风,心里觉得很是快活。
这时村里姜大爷急匆匆跑进来,一眼看见林菀蹲在地上喂小鸡,急赤白脸的说:“三姑娘,快,快跟俺去家一趟!”
林菀站起身:“姜爷爷怎么了,慢慢说。”
姜大爷上气不接下气的,脸都急红了:“俺孙子病了,吃什么吐什么,三姑娘快给孙子看看……”
姜大爷家的孙子跟平平安安的年纪差不多大,也才三个多月大。
这么小的娃生病可不能掉以轻心。
林菀连忙放下水瓢,回屋提了药箱子,跟万氏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的跟着姜大爷去了。
到了姜大爷家,屋里乱糟糟的,还有个四五十岁的郎中也在,看起来是从镇子上请来的。姜大爷的儿子儿媳都围在床边,看着床上小小的人儿,急的直掉眼泪。
林菀看那郎中正在写方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挤过去,从箱子里取出一根温度计,沉声道:“我先给孩子量量体温!”
郎中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长得很是漂亮,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透明的管子,说什么量体温?
莫名其妙。
郎中有些不高兴,皱眉道:“没看我在写方子?这孩子是气淤内窒……”
“我也是大夫,我有我的治疗方法!”林菀前世是个雷厉风行,医术高明的外科大夫,对于治病救人这种事,向来果断,看到中医给三个月的小娃开什么汤药,就打心底觉得反感。
这么小的孩子,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能行吗?
而且孩子正在呕吐呢!
真是胡闹!
林菀对庸医一下没什么好脸色。
她直接挤过去,把水银温度计放在掌心暖了暖,便给孩子夹在腋下,让姜大爷的儿媳张氏给按着,免得孩子乱动脱离开了。
这水银温度计是最精准的温度计,虽说给好动的孩子测量比较麻烦,但林菀要的是准确,并不是省事。所以她从不用那些耳温枪之类的东西。
张氏六神无主,下意识就照着林菀说的去做。
老郎中很不高兴,道:“孩子有点发烧,我用手就摸出来了,还用测?你这孩子真是胡闹。姜老哥,你赶紧拿着房子去抓药,回来赶紧给孩子服下。”
姜大爷站着没动,苦着一张脸,低声说:“孩子都吃了两天汤药了,可也不见好啊。这还是烧呢,唉……”
林菀闻言眉头一皱,直接接过房子快速扫了一眼,随手就揉乱扔掉,“老爷子,先别让孩子喝这个了。等我做了检查再说。”
“你,你……”把个老大夫气的倒仰。
他活这么大,可还从未见过这般张狂和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就算她跟着哪个游方郎中学了几招,勉强做个小医女,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才给几个人看过病!
郎中气的捡起纸团,冷笑道:“这小儿的病,我不知治过多少个了。吃足我五天的药是必定会好的。你这丫头不听我的,给孩子胡乱医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