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嫂喜欢林菀,对姜老头就更加没有好脸色。
姜老头也知道理亏,哭丧着一张脸,愁眉苦脸的说:“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对不住三姑娘!我不该瞎了狗眼相信华郎中!可娃儿是无辜的,求求林三丫头看在娃儿的面上,别跟我这个老东西计较……”
他说的赌天咒地的,花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万氏是个心软的人,尤其是在孩子的事情上,闻言就对花嫂说:“花嫂啊,你帮帮忙,告诉菀菀一声吧。若耽搁了娃儿的病,等菀菀醒了知道,这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这个理儿?”
花嫂一想,也是。
但凡当大夫的,哪能见死不救?
何况菀姑娘性子温柔善良,她若把病人拦在门口,少爷知道了也一定会发火。
想到这里,花嫂缓了脸色,道:“我是看着你家小娃儿的份上,若换成你自己,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是是是,麻烦花娘子了!”姜大爷忙不迭的鞠躬道谢。
花嫂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回到厢房处,伸手轻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林菀有带着浓重睡衣的声音:“谁呢?”
花嫂轻声说:“菀姑娘,你娘来找你,还带了个姓姜的老头,说他家孙子退烧了,身上起了好多红疙瘩。”
林菀睁开眼,看到头顶的帐子怔了几秒,待听完花嫂说的话,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捞衣服,道:“我马上来!”
花嫂忙推门进去,帮她穿鞋子梳头,低声抱怨道:“这么晚了,外面凉的很,姑娘多穿一些,别冻坏了。”
林菀点点头,急匆匆穿好衣服,出门却看见楚凌风披着衣服站在门口。
林菀头还晕乎乎的,看到他有点茫然,一时间还没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楚凌风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裘皮狐毛斗篷,给她披在身上,仔细系好带子,道:“我陪你去。”
林菀朝门口看了眼,万氏和姜大爷都焦急的站在门口。
“好,谢谢你。”林菀十分客气的道了谢,提着药箱子走向门口。
楚凌风听了眉尖微挑,安静的走在她身边。
“菀菀,你快来。”万氏看到三女儿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随后就看见楚凌风也一起跟出来,不由得一愣。
楚凌风神情淡然,似乎觉得这并没有不妥。
万氏看他这样,也就淡定下来。
反正俩孩子这亲事都定下来了。就算两个人在村里同来同往也没什么。
姜大爷满心都想着孙子,更不会注意这些,他看见林菀,直接就给她跪下了,老泪纵横道:“三丫头啊,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不该不听你的话!害了我孙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抽自己耳光,两边脸瞬间红了一片。
林菀忙道:“姜爷爷你别急,先让我看看树娃的情况再说。”
“哎,哎,好!三姑娘,我帮你拿着这匣子,怪重的。”
姜大爷讨好的想要帮林菀提着药箱子。
“用不着。”楚凌风冷着脸,伸手把匣子抢过去在手里提着。
先前姜大爷把林菀赶出来,林菀心地纯良不计较,他心里可不会原谅他们!
“娘,您先回家,我跟阿风去姜爷爷家看看。阿风,咱们快走吧。”林菀裹紧斗篷,快步朝姜家走。楚凌风迈着大长腿走在她身边。姜大爷小跑着跟在后头。
到了姜家,一进门林菀就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进屋,就看见张氏抱着树娃,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小姜眼巴巴的看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见林菀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张氏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抱着孩子扑过来,哭道:“菀菀妹子,你快来看看树娃,树娃这是咋的了啊?”
林菀走过去,一眼就看见树娃满头满脸都是红色的疙瘩,又红又大,顶端还有点半透明的,似乎有点发脓的样子。
“这可咋办啊!”张氏哭着说,“妹子,你再看看娃儿的身上!”
她说着把树娃的棉袄掀开。
林菀一看,小小的婴孩浑身都长满了红疙瘩,身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了。
看着甚是可怖。
张氏哭的死去活来,又咒骂华郎中:“那个该死的老庸医!我娃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去一刀捅死他然后自尽!”
骂完了华郎中,她又骂自己男人:“你这个废物,窝囊废!都怨你!”
小姜看着儿子这样,心里也难受,闻言低声说:“这怎么能怨我,先前林三妹子不让喝药,你偏要给喝!”
“那还不是你爹娘说的,怕把娃儿的脑子烧坏了?”张氏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一天的福都没享过,好不容易怀胎十月生的儿子,也跟着受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又哭又喊,树娃更是哭的浑身发紫。
林菀的脑袋本就因为醉酒而头疼,耳边嗡嗡嗡的满是哭声,忍无可忍,怒道:“张氏你给我闭嘴!孩子都这样了,你就知道哭哭哭!早干嘛去了!”
张氏被她骂的不敢再哭,只搂着孩子,眼泪刷刷的掉。
“把孩子放到床上。”林菀接过孩子,小心的把树娃放到褥子上。
树娃浑身长了疙瘩,又痒又痛也是难受,却又不知该怎么去抓,就不停的挠着小脸,急的哇哇大哭。
“别让他抓脸,抓破了留下疤痕,可能一辈子都消不掉了!”林菀对张氏说。
张氏被吓到了,慌忙捉住树娃两只小手,不许他再去抓脸。
林菀用棉签小心翼翼沾了点树娃身上的疙瘩,仔细检查一会儿,看到姜大爷和小姜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急的脸都变形了也不敢说话,姜大爷脸上还一片红肿。她想了想,道:“你们别怕,我检查过了,树娃身上这疙瘩不是很严重,我开点药给他吃,再抹点药膏,会好的。”
她嘴里说的轻松,只是为了不吓着他们,其实还是有点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