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手里泛着冷芒的长矛还对着我的脖子凑了一凑,大有我若上前一步他们就会将我的脖子干脆抹了的架势。
我顿觉不妙,我来这里是办事的可不是惹事的,要是惹出什么误会,怕会让幕白同老族长难做,这可不是我本意。
遂痛快的将自己的好奇心给掐死在心底,我抬起头面上忙拿捏出一派无害的笑容,和善解释道,“我是你们老族长的客人,本是饭后出来散步消食,却不慎迷路了,走到此处并非我本意,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小哥能够海涵。”
几个小妖狐疑的打量我,明显是不信,语气更加凶,“大早上的出来消什么食?你休要说谎,老实交代,你从哪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一时词穷,不想话里卖了个漏子,但我千真万确是没有恶意啊,他们此番有些紧张过头了吧,眼下还找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解,生怕自己说多错多。
正有些愁,就听得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发生什么事了?”,随后便有一婢女打扮的小妖提着篮子走了出来。
我见这人眼熟,反映了片刻终于想起,于是激动的同她打招呼,“嗨!姑娘,是我啊是我啊,你认识我不?”
眼前这个小姑娘乃是老族长手下的婢女,先前见她一直跟随老族长左右来着,也不晓得对我这么个人有没有印象,虽从昨天到现在我们见的面不多,但好歹我也是幕白给带来的,但愿她还能记着我这么个人。
小婢女惊了一惊,随即赶紧凛然对左右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位可是蓬莱的女帝殿下,是族长的贵客,休要冲撞了。”,说完满脸歉色的同我拜了一拜,“殿下息怒,是他们几个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她话音一落,方才围着我的一群人便瞬间跪了一地,纷纷留个乌黑的脑瓜顶给我看。小姑娘将身板压的极低,瘦弱的身体一直紧绷着,跪下的这些人更是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一时间寂静极了。
这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事原本就是我给惹出来的,怎么她们都一副人人自危的样子,我也不是什么猛兽,看起来应该不至于这么可怕吧。
气氛微妙尴尬的很,我稍作了下犹豫,旋即哈哈干笑出声,第一个哈字脱口而出时明显感觉眼皮底子下的这些人都抖了一抖,仿佛受了什么大惊甚是整齐。
我眼角一抽,将还弯着腰的小姑娘一手拉到了身边,将她吓得一愣一愣的,我又得连连安抚,“莫怕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这事原本就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迷了路,误闯到了这里,才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们只是尽职尽责,恪守了自己的本份,不能怪他们。”
我又回头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都是误会,你们都起来吧,快都该干嘛干嘛去!”
小姑娘面色微讶,但总算是不能么紧张了,弯了弯身眼看着又要拜我,“殿下您真是宽宏大量,菩萨心肠……”
我将她打断,说什么也没叫她拜下去,挽着她就往来时的方向走,“这些都不重要,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在这边转悠好久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好在遇见你,你快将我带出去吧。”
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多呆了,就想回去,不知道幕白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将幕白安置好以后佚书予在干嘛。
我都在外面转悠了这么久了,竟然也不来寻我,哼,万一我碰到坏人怎么办啊?作为我的侍从他真是一点也不称职,回去定要好好的奚落他一顿。
“殿,殿下…”,身边传来怯懦的声音。
我见这小姑娘始终无所适从,放不太开的样子,想她可能还是稍稍有那么点怕我,便抬起没受伤的手甚豪放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朗声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牵个手么,没什么的,我又不是个大男人,断不会将你给吃了。”
原是宽慰她心态的一席话,不晓得她听后竟将头压的更低,踌躇了半晌,才回道,“不,不是这样的殿下,殿下不是让奴为您引路嘛,可是从方才开始就是殿下您一直在拉着奴在走…”
我脚下跄了一跄,连忙将她推到身前,干干的笑,“一时忘了,一时忘了,还是你来引路,你来引路。”
果然是她们自己的地盘,感觉这回也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小姑娘就将我给送回老族长安排的客房这边了,这一回我算是终于将这里的地形给摸透,虽说这座府邸的面积不大,但是弯弯绕绕很多,先前我误闯的禁地就在府邸正后方,出来时小姑娘带着寻了几个捷径,又讲解了四处的地形构造,如此一来今后纵是我孑然一身也能在这府邸里来去顺畅。
回到客房的时候,离着好远就能看到佚书予抱着肩倚在门口发呆,面无表情且目不转睛的盯着虚空,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听到了响声见是我回来,他俊逸的脸上才浮起隐隐的调笑,“你去哪里了才回来,我都险些以为你是丢了。”
我不遗余力的翻了两个硕大的白眼给他,径直奔我的屋子里去了,“你还好意思说,丢了我也不见得你有多么着急。”
佚书予笑笑,自桌案斟了一杯茶水给我,问道,“我看刚才那姑娘拿着食盒,怎么,出去这么久是去偷吃去了?不是说吃不惯着湖底的食物么?”
这一番绝对不带什么好意的话惹的我又是忍不住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当然不是,我同那姑娘是半路偶遇,她说她是去为族里的关押的犯人送饭去的,委实跟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你想多了。”,想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将迷路这事压在心里了,不然他定又得个由头将我一番嘲笑,我这嘴笨的很也定然无法反驳,到时候免不了还得吃些憋。
“哦?”,佚书予笑的一脸莫测,“他们待族中罪人倒是比较宽厚。”
又来了,他每每将笑纹勾的深刻时,就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事,那笑根本就不是好笑,对于我这种时常受其迫害的人,真是光看一看都觉得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