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担心的事还是会发生,钱宁也就走开了一小会儿去给秦一晓拽纸巾擦眼泪,秦一晓就晕倒在了地上,这下她是实在累坏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病房里了,景之一就守在病床旁边,呼吸沉稳,睡着,钱宁不在,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秦一晓不敢动,因为怕把景之一吵醒,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不过外面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她轻叹一声,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那样的不真实。可她却明白,那是真实存在的,杜云起现在应该还是在昏迷,她真的好像守在他身边,可,颜青他们一定不会同意。
也是为了不给景之一和钱宁添麻烦,她不能去。
景之一睡觉很浅,似乎听到了秦一晓细微的叹息声,猛地抬起头来,眼睛还是肿的紧紧盯着秦一晓看:“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吗?”
景之一脸上被压出了一条红红的印记,在他俊美的脸上显得很可爱。秦一晓忍不住笑了笑,但是异常艰难,她实在调动不起来身体里的力量。
景之一看她笑了,也算放心了些,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问:“饿了吗?钱宁应该出去买早餐了,想吃点什么?还是先喝水吧。”
看着景之一手握水杯期待的眼神,秦一晓却只是摇了摇头,她什么都吃不下,也不想喝水。腹部的疼痛依然在,大概是在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那些痛苦吧。
景之一沉了口气,实在不想看秦一晓这样痛苦:“喝点睡吧,一晓,求你了,你不吃东西总要喝点水,这样对,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好的,不然,杜云起也不会好。”
秦一晓并不知道他是怎样忍着内心的痛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只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最终点了点头,接过水杯艰难的喝下去。
景之一看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欣慰的笑了:“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想吃点什么?还是要吃东西的。”他好像在得寸进尺
秦一晓抿了抿嘴,也妥协了:“吃点清淡的就好了,还有,我想让医生给我检查一下身体,看看,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景之一愣了愣,最终还是说了句‘好’。
秦一晓轻轻抚摸着腹部的位置,那里面现在居然住了一个小人,她忍不住的就微笑,也许这就是母性吧,不自觉的感受到温暖。
可是,她和杜云起还有可能吗?颜青和他青梅竹马,有和颜集团在背后撑腰,能带给颜青巨大的利益,带给他荣耀与财富。
她呢?说白了什么都带不给他,想到这里,她又心痛的闭上了眼睛。抚摸腹部的手轻轻握紧,泪水已经流干了,她只能感受到心痛。
景之一站在一边,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变得锐利狠绝,他现在居然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痛苦,居然都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遭受着这样的双重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她怀了杜云起的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种牵绊,他想他一定是要带秦一晓离开的,不管她同不同意。
“景之一?晓晓醒了吗?”钱宁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进来,轻声说着。她看了看病床,上面的小人似乎不大对,跟她刚才出去的时候姿势不一样了,而且表情有些痛苦。
景之一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钱宁有点懵,这两个人吵架了吗?
她走到病床边,轻轻地叫着:“晓晓,晓晓,你怎么了?”她轻轻摸着秦一晓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再看她的表情,似乎只是单纯的痛苦。
秦一晓睁开眼来,吓了钱宁一跳,她的眼睛红的可怕,也肿了起来。
秦一晓带着沙哑的哭腔说:“我该怎么办?宁宁,我怎么办才好?”她轻轻抽泣着,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大哭一场了。
钱宁眉毛一拧,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晓晓,别哭,别难过,你放心,杜总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别担心,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说了,他们只是订婚了而已,并没有一纸婚约。”这样解释就能让人开心吗。
显然不是的,秦一晓脸上的表情依然痛苦:“我真的,真的很想离开,可是,可是我不舍得,明明明明前些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前些天,他们还在小岛上度假,还在幸福的晒着阳光,看着大海阳光。可是,一切都变化的这么快,突然间就变成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钱宁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简单地抓紧她的手,给她一些力量。
景之一找了医生进来,他和钱宁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医生给秦一晓做了一番检查,最终,医生轻叹了口气,随即略有些生气地看着景之一和钱宁:“你们怎么照顾的病人?她情绪这么不好也不早说,幸亏孩子还能保得住,行了,谁去开药?”
景之一自告奋勇,跟着小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
钱宁上前几步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我们应该怎样保护好她肚子里的孩子?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她心情不太好。”
医生改观了下态度,毕竟生气也没什么用:“她这种情况啊,就不要让她受任何刺激了,也要尽量避免让她再伤心,以她的体质,怎么让孩子好好发育都是问题,更别说生养了。暂时,还是静养比较重要。”
钱宁一一记下来,送了医生出去。不让秦一晓受情绪上的波动,这本身就很困难,如果再让她静养的话,那就只能转院了。
毕竟这边颜青杨雅心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找麻烦的。
钱宁和景之一大体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转院是最好的方法,可是秦一晓现在身体还是虚弱的,不适合舟车劳顿,再说了,她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秦一晓听了他们的建议,果然就是拒绝的:“我想等云起病好了再走,你们就让我等吧,如果我再不见他的话,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她说话时候的痛苦表情,让钱宁和景之一都不忍直视,那样让人心碎的眼神。
钱宁转过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晓晓,如果不转院的话,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如果你想出去的话,一定得让我们陪着知道吗?”
秦一晓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认真地点点头:“好。”多余的话她也没有力气说,喝了两口水之后,困意袭来,最近睡得不多,她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景之一出去买水果和营养品了,钱宁就在床边守着她,静静地看着她。
这几天来,秦一晓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窝下的乌青加重了许多,干裂的嘴唇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血色,让人看了就心疼。
昨晚折腾了一大晚上,她一直看着秦一晓生怕她出什么事,早上又去了杜云起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到了现在,眼睛竟然开始睁不开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秦一晓,安安静静的,睫毛轻颤,脸颊边恢复了红晕的血色,钱宁真的不忍心去打扰,都不忍心发出呼吸声来。
她拉起病床边的布帘,把秦一晓和病房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她坐到沙发边,歪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闭着眼,很快就要睡过去了。
景之一再回来的时候,病床上是空的。他黑着一张脸走到钱宁面前,压抑着怒吼的声音说:“一晓呢?”他坚信这样的声音足以把面前的钱宁叫醒了。
果然钱宁立刻就睁开了眼,看着景之一的表情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跑到病床边一拉帘子,病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老天,她还那么虚弱难道去找杜云起了吗?
景之一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三步并两步跑出了病房直奔十六楼。但愿他的一晓没有受欺负,也没有在半路晕倒什么的,或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杜云起病房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门口那个被拦住的弱小身影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嘛!
“住手!”景之一一声沉稳的怒吼,“都活腻了吧,我的人也敢碰?”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的黑衣人立刻恭敬地站好了。
大家都明白景之一是何等的地位,可以在杜氏一族自由穿行,而且杜云起也时常将他当做心腹,所以没人敢惹他,或者是说一句什么。
景之一几步跑过来扶住秦一晓:“没事吧,一晓,你怎么不听话呢?自己跑过来做什么?”语气里虽然是责怪,但眼神中满是心疼和宠溺。
周围黑衣人仿佛觉得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样。
景之一开始发难:“刚才谁拦了她?都站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他恶狠狠地扫过周围七八个黑衣人,面无惧色。
他就没怕过什么,除了怀里的小人,她已经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没人敢说话,其中一个队长站出来:“景少,我们只是在尽忠职守,这位小姐硬要往里面闯,如果我们不拦住的话,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