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聚缘散缘如水,每个人都背负着万丈尘寰,也会有几段唏嘘,几世悲欢。雾散梦醒间,生与死的两端,奈何桥上叹奈何,凡尘俗世中,一场繁华后,竟是两个世界。在那生与死的交叉路口,物也非,人也非,事也非,今日的种种,似水无痕,明夕又何夕,君已陌路,一生一梦里,往日已不可追。
我叫谢蕊儿,是个异类,因为我从就与别的孩子不同。在我身边也总是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我的眼睛,总是会看见一些特别存在的东西,从一开始的神经兮兮,到后来的淡定如常。也因此我被选进了异能特工组,过上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活,生与死早已置之度外。
在这个大千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浩瀚的宇宙里,万物都有着生命之灵。每个生命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可就算是在这短暂而平凡的生命里,它们也会释放出最美丽,最灿烂的光芒,让每个生命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每次,我看见那些灵体消失的时候,都会久久的无法释怀。我的家族世代行医,我的爷爷是一名军医,而我没有继承他的医术,反而走上了特工生涯,我进特工队的时候,爷爷并没有阻止,也没有什么,只是皱了皱眉。
其实爷爷平时很是喜欢唠叨,他总是常常把神农氏挂在嘴边,常常自己是神农氏的后裔,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每次都针对我,让我不得不屈服在他那无敌的念经咒下,我知道他最希望我继承他的衣钵,可是我的异能注定我不能去过平凡的生活。每次回家,我不得不面对的就是像今天这样祭祖的日子,比每次执行任务时还难应付。
唉~
这已经不知是谢蕊儿第几次唉声叹气了,今日又是祭祖的日子,老头子清楚她休假,一通电话就把她召了回来,就是为了参加今天这种“伟大”的日子,也是她最吃不消的日子。
瞧,她现在老老实实地跪在这儿好几个时了,双腿都麻木了,天可怜见的,她无聊得差点去见周公,爷爷却还在默念着祭文,再看那与她同跪在地上的谢家子氏们,一个个一副肃然聆听的样子,她就不明白了,他们怎的就这么干脆,照她看,这其中装表面功夫的比较多。
嘿嘿,今天这种日子,大伙都得跪上个大半天,她倒是不怕,身为特工,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罪只是意思。可这些亲戚们就不好了,有得他们苦头吃,半天跪下来,腿打颤不,膝盖还得肿上个两天,那种又酸又疼的滋味,他们那娇贵的身体可承受不起,这对他们来才是非人的折磨。
眼睛瞟了瞟左邻右舍,看着他们那难以忍受的苦瓜样儿,平时那些个会装表面功夫的人,已经隐隐有些痛苦之色了,这些个堂哥堂姐,堂弟堂妹的,也确实该让他们吃吃苦头,否则跟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经不起苦难,也成不了大器。在心里无奈叹了两声,看看他们那不稳还打着颤的膝盖儿,暗自摇头,若是她手下的那批人,她定一人给他们一鞭子。
正暗自想着,额头上突然被敲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接着,头顶上传来一声呵斥:“你这鬼丫头,专心一点!”
“爷爷,我已经很专心啦,你干嘛每次都打人家头,会变笨的。”谢蕊儿揉了揉额头,老头子下手跟那教官似的,还挺重的,都不留情面,她有些不满地抱怨着。
“你这丫头,每次祭祖,你都三心二意的,告诉你多少次了,在祖先面前要恭敬,你看看他们,你咋不跟他们学学,你也老大不了……”接下来,老头子指着她的那些堂亲们,对着她开始谆谆教诲,那持续不断的轰炸像雨点般砸向她,差点没把她淹没。
虾咪?又来了,不会吧?若是像他们那些个样儿,她还不早被人给蹦了,都到阎罗殿报到好几回了。她欲哭无泪。看了看旁边那些个幸灾乐祸的堂亲们,听着老头子的长篇大论,她只能无言地看向墙上那挂着的古典大时钟,无声地乞求着,倒记时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
叮当——
一声钟响,她眼明手快,一溜烟爬起身,快速地窜了出去:“爷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你这鬼丫头……”身后传来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个鬼丫头,每次都用这一招。
谢蕊儿一口气跑出家门,生怕后面追上来,不时回头看去,确定老头子没追出来,一颗心才落了下来。还好没追出来,她若不出此下策,非得被爷爷那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念晕不可。无奈地叹上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挺悲催的,就像那孙猴子,而爷爷就是那念经的唐僧,就差往她头上扣个金箍咒了。
漫步于街道上,她轻吁一口气,逃出来的心境如沐春风,无比的轻松惬意。一边漫步一边随意的浏览着周边的车来人往,有多久没有过这样轻松过了,日子就是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都游荡在生死边缘,这种淡淡如水的生活离她很远了。
突然,她的心一颤,一抬头就看见一辆方向盘失去控制的私家轿车,迎面撞向一对过马路的母女。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场谁也无法意料的车祸。
不,不要!仅管她的灵魂颤抖着,仅管她有着强烈的灵魂感应,仅管她是多么想要救下那对母女,可是却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的快,快得她都来不及行动,那辆轿车已经又快又猛地撞向那对母女,在极度的惊吓中,那位母亲只凭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怀中的女孩,但两人仍被撞飞了出去……
隐隐约约中,现场一片慌乱,路上的行人沸腾了,一片吵杂声,惊惧声,报警声,还有那些行驶车辆刹车时,与地面磨擦出来的火花声……
这些的这些,都被她忽视,她眼中唯一看见的是那对倒在血泊中的母女俩,那殷红的血染红了她们的面庞,就在刚才,这对母女还成为她眼中的一道风景线,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唯美,那么的鲜活,如今却倒在这片血泊里,忽如其来的悲凉涌上她的心头,恍恍惚惚中,眼前一片白雾缭绕,她看见了那位母亲身体里慢慢飘出的一抹灵体,她知道那是她的灵魂在离开肉身。
果不其然,一会儿后,那抹灵体缓缓地飘了出来,伤心欲绝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女儿,激动地伸出双手,想要抱起她,却只能无力地穿透女儿的身体。她泪流满面的痛哭起来,但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想去抱起自己的孩子。
“别抱了,你……是无法抱起她的。”谢蕊儿有些酸涩地开口劝道。
“你,你能看见我?”那位母亲惊讶极了,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她一下子飘到谢蕊儿面前,跪下来乞求着:“你能看见我,你一定可以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谢蕊儿如被电击,她的确能够看见灵魂,还能用引魂之术去杀人,可是却没能力去救人,更没有那份起死回生的能力,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做军医,而选择进特工组的原因,她的这双眼睛无力挽救他们,这个时候她真的很自责,很无力,不由得想起那次执行任务时,她也是这般眼睁睁的目送好友的灵魂离去,心中顿时痛苦不已。
“放心吧,你的女儿不会死的。”因为她感应不到女孩的灵体,所以她确定这个女孩不会死。
“那就好,那就好……”听见女儿不会死,母亲终于放下了心。再次看向女儿,眼中有着深深的牵挂和不舍,她还这么,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要永远地离开她了,实在是放心不下呀。
“你放心吧,她的命是你护下来的,她会坚强的活下去的。”谢蕊儿开口劝道,灵体是不能在这日光下逗留太久的,这位母亲有太多的牵挂,无法安心的离开,对她并不是件好事。
“我……我好舍不得她。”母亲看向女儿,哀伤地哭了起来。
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接着就是交警的到来,她们一起看着救护车载着女孩去了医院,听着那些交通警察在处理着这起交通事故,然后人群渐渐散去。
“谢谢你,你是一个好女孩,一定会得到幸福的。”那位母亲对着谢蕊儿真诚的道,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便飘然离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谢蕊儿静静看着她慢慢消失的灵魂,眼中泪光闪动,嘴角却含着一抹坚强的笑容,对着那远去的救护车,启唇念道:“妹妹,虽然你失去了母亲,但是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你的生命就是你母亲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努力眨回眼中的泪水,每次都这样,她对一个生命的逝去,总是无法释怀,每次她都很难过,生命无常,每个人都无法拥有永恒的生命,偏偏她还去做了一个看惯生死的特工。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转身走进苍苍暮色里,休假快结束了,她必须去报到了,而且现在已经是傍晚十分,她也饿了,她得先去吃点东西。
在她转身离去时,并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全部落入一双深邃的冷眸中:“探灵术?莫非她是地界渡灵族的人?”
微微眯起眼,他走出阴暗处,感兴趣地盯着那抹走远的纤细背影,像是猛兽盯着猎物般的勾起唇角:“有趣!只是地界的渡灵族,何时落魄到要派出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色,到这人界来当特使,也不怕丢了他们的脸!”
千百年来,各界都有条明文规定,不管他们异界如何争斗,都不可打扰到人界的安宁,因为人界是排除在他们异界之外的凡界,凡界的人都是平凡之人,没有永恒的生命体,所以他们必须遵守自然界的规律,不得骚扰和干涉。但是,若是有特殊的使命,异界各界就会派出特使来到人界,完成使命后就要立即归位,不得耽误,更不可长留于人界。
这个女孩道行这么浅,只会使用探灵术,却不会渡灵术,而且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使用,若是遇到那些个不遵守规定的邪灵界人士,她的下场可想而知,恐怕连自己的魂魄都渡不了吧,唉,该她是单纯呢还是愚蠢呢?
蹙了蹙眉,他四下里仔细的搜寻着,直到灵识感知并未发现有其它异界人士的存在,他才放下了心。
这次他来到人界,是奉命前来捉拿一名逃犯,这名逃犯也太大胆了些,竟然逃到人界来了,若非如此,也不用他亲自前来。没想到刚来人界就遇上了这么一件有趣的事,等回到异界,他得好好去嘲笑灵犀那子一番,他统治的渡灵族何时这么败落了,不定还能再见到这个又蠢又纯的女孩呢。
再次看了眼那女孩离开的方向,但愿到时候还能见到安然无恙的她。冷冷勾起唇角,他转身往在人界专门接待特使的异界大使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