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蕊儿被铺头盖脸的血液浸成了一个血人儿,这可吓傻了被推离危险边缘的幻姬。她见到谢蕊儿满身是血,还以为是蕊儿受伤了,当时就吓掉了魂儿。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被血染红的蕊儿,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不由的想起她快要被马蹄子跺碎时,蕊儿毫不犹豫、当机立断的推开她的那一幕,心里久久的不能平静。
这边的谢蕊儿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举歼灭了这些发狂的马匹后,心里着实有些可惜,但也是属无奈之举。在她们的性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回过神来的幻姬,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步跑到谢蕊儿身边,惊慌的开口问道:“蕊儿,蕊儿,你怎么样?”
“没事。”谢蕊儿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只是有些嫌弃这一身的血腥味,实在令人受不了。她得回去清洗一番,然后换一身衣服,要不然太恶心了。
“可是你……”
幻姬看着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真的没事,这些血不是我的。”谢蕊儿安慰道。
闻言,幻姬眼眶中泪光闪动,她没想到面对危险,蕊儿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安危,刚才若不是她,她这个魔界公主就要死在马蹄子下了。
这一刻,幻姬是真的从心里面承认了谢蕊儿这个朋友。
两人一起看向地上那些七零八碎的马尸,心里都有些郁闷,这些赤焰马原本好好的,可如今……
“本公主一定要让王兄彻查此事。”幻姬也不相信它们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发狂。
幻姬正怒气冲冲地对谢蕊儿着,定要让她的王兄彻查此事,远处已传来一阵“踏踏”的马蹄声,正是闻讯赶来的君邪。
他原本正在议事厅和朝臣们商量着一些去圣魔峰狩猎的事宜,听人来报是马场这边出了些事情,不由得便想起了幻姬曾过,要带谢蕊儿来马场练习骑马,顿时预感不妙,心下难安,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还未接近她们身边,他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血染的人儿,就那么直耸耸的站在幻姬身边,他一下子就认出来是那个傻女人。
只见她浑身血淋淋的站在那儿,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把他吓了个半死,心一紧一缩的颤抖得厉害,让从来都是马术精湛的他,差点儿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此时的他整个魂儿都跑到谢蕊儿身上去了,还没等到跟前,他便迫不及待的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只一个闪身的瞬间,便来到了谢蕊儿的身边。
她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怎的全身是血?这一刻,他的心在剧烈的颤抖。他感觉到了心疼,他的心在疼,让他的整个身子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惶恐不安,他心慌难受,他不知所措,他心如刀绞。他在心疼她!这种毕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此刻他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回,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心疼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仿佛她所受的伤痛全都加注在了他身上一般。
这种感觉没有理由,也毫无保留。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抚上谢蕊儿精致的脸颊,声音略微暗哑地道:“你受伤了?伤在何处?疼不疼?该死的,是谁伤的你!”
后半句有着掩饰不住的狂怒,他火爆的脾气,终是在看见这女人血淋淋的身体后,如火山般爆发了,此刻的他恨不得杀光那些胆敢伤了她的人。
谢蕊儿只听闻衣衫猎猎的作响声,便被一个男人搂入了怀中。脸庞上传来这个男人轻柔的抚摸,仿佛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是那般的怜惜,充满柔情蜜意。
她愣住了,一双美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眼中只有她,语气中也全是为她心疼,为她发怒的男人,不由的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君邪见她只是呆看着他不言不语,以为她是真的受了伤,心下就更急切了,他转头朝着刚赶到的属下怒声狂吼道:“还不快去把百草神医找来!”
“王兄,蕊儿她……”没事两字还未出口,就被君邪那冷冽的目光,狠狠的瞪得咚咚的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敢开口出声了。
哎呀,她好怕怕!王兄这般瞪着她,那眼神似要杀人一般,她怕他一个火气上来,会不会一掌拍飞了她。她可不敢放肆,还是老实些吧,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想自找罪受。
不过——
嘿嘿,看王兄如此紧张蕊儿的样子,她还是挺开心的,王兄若能把蕊儿拿下,她也是乐观其成的。他们其实是挺般配的一对,在一起的话,肯定是非常合适的一对佳侣。
幻姬如此这般想着,便暗自偷笑,她是巴不得把这二人送作堆的。既然如此,那就先别告诉王兄实情,让他紧张一下,多表现一下深情的男人,不定就把蕊儿的心给拿下了呢。
暗暗窃笑着,幻姬乐得做壁上观。
君邪一个横抱起谢蕊儿,也不怕被她身上的血渍弄脏,他一面心疼着,一面想着,这个女人的身子咋就这么轻呢,以后得好好给她补补,要不然这般清瘦的模样,让他抱也抱得不舒服。
谢蕊儿一直到他抱起的这一刻,才清醒过来。她在他怀里就挣扎了起来,想要下来自己走,这个男人真是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般抱着她走,好丢人啊。
“放开我,我自己走。”谢蕊儿开口嚷道,这般成何体统啊,旁人一定要笑话她了。
“女人,别动,你受伤了。”君邪无奈,怀中的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这份自觉啊。
“我没有。”
“你有,你浑身都是血。”
“那不是我的血,你看不出来吗?”
君邪脚步一顿,就僵在那里。
“那,那些是马血。”谢蕊儿又道。
没受伤?
君邪双手一松,就丢下了她,然后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便僵着身子扬长而去。
站稳后的谢蕊儿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有些莫名奇妙,切,什么嘛,刚才还假惺惺的关心她,如今原形毕露了,就像丢垃圾似的把她丢掉,这男人真是太不道德了。
幻姬忙窜到谢蕊儿身边,恨铁不成钢的道:“傻蕊儿,你干嘛实话啊,你看我王兄多紧张你啊,你就不能伪装一下吗。”
谢蕊儿不明所以的看着幻姬:“我干嘛要伪装啊。”
“因为我王兄紧张你啊。”傻蕊儿,幻姬暗自念叨。
“为什么要他紧张我,再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就不怕他一巴掌拍死你。”谢蕊儿的话一出口,幻姬就缩了缩脖子,怕,当然怕啊。
可是为了能撮合他们,她豁出去了。可是这个蕊儿,她……唉,就没见过这么迟钝的人,简直就是感情白痴,对上她家那个不知情为何物的王兄,这两人今后是有得磨了。
君邪僵硬着身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恼火,想着,这个傻女人真是长出息了,连他的同情心也敢骗,让他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做出这种傻事,好哇,她真能耐了啊。
同时,他也皱起了眉头,见她受伤,他很清楚,同情心只是个借口,他是真的失了理智,连马血都没判断出来,按理那么浓的血腥味,他应该可以分辨出马血的气味,可是他连分都没去分辨,一门心思全扑在了那女人身上。
他的心……在心疼。
抬起一只手捂上心口,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喜欢她可以,但是让她如此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来掌握他的这颗心,就有些过了,他怎么可能把心交给一个女人掌控呢?
答案是:不可以。这颗心是属于他自己的。
放下手掌,紧握成拳,君邪眼神变得冷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