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安发觉他那专注在审视的目光,深不可测,但凝聚的打量很明显,好像他在检查一件即将高价要买下来的古董珍品,因为很贵重,所以不能看走眼。
夏早安也察觉到了他的打量,嘴角挽起了淡淡的得意,果然,任何男人都不会无视她的美丽,顿时,好像掉进了蜜糖罐,笑容甜丝丝的。
“先生,你好。”夏早安问候道,她的举动丝毫没有小家子气的闪躲和害羞,回望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迎视上男人的墨黑眸子,轮廓完美的嘴角弯起了笑弧。
傅暮沉的神色更深沉,眯了眯眼。
都看得这么入神,他也看上了夏早安?夏晚安郁闷的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先生,我忘记给您介绍了,这是我母亲白宁,这是夏早安我的姐姐。”
她不喜欢他们默默对视,但应该介绍的,省得落下不礼貌。
傅暮沉马上回过神来,幽深的目光却失去了那股深意,只剩下一派的平静,对着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个单音节,“嗯。”跟着她回家就可以找到夏早安。
好像这才发觉到有陌生人在场,白宁停住了哽咽,观察的目光落在男人手腕还被袖口没完全盖住的百达翡丽名表,还有那剪裁顶级的西裤。
这人,不太像住在这破小区的住户,狐疑十足的开口,“晚安,这位先生姓甚名谁,是你朋友吗。”
这个男人不说话,也没动作,但身上的慑人光芒,比太阳更能吸引人。
“不,他不是我的朋友,妈,我们只是刚认识,一面之交,完全都不熟,只是他帮了我,我请他回家喝杯茶,谢谢他。”夏晚安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又怎么回答,只能避重就轻的实话道。
“那不熟的朋友怎么还好意思往家里带,家里都没什么好的茶叶,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对了,这位先生帮了你什么忙。”白宁有些不高兴,再问。
母亲以为她和这个男人有关系吗,夏晚安猜测到母亲的问话意图,不敢多说了。
自从和莫少庭解除了婚约,母亲忧心忡忡,看她三年都没谈恋爱,见到个气质稍好的男子就询问是不是适合她的未来对象,尴尬死了。
都不是真的帮了她的恩人,而是估摸前来索赔的大债主了,可夏晚安自然是不敢交代她在洗手间,怎么闹了乌龙的糗事,她支支吾吾,“妈,没什么了,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白宁看穿了她的纠结,发觉有古怪,催促,“说。”
夏晚安低垂下头去,她实在开不了口,一旦说起那些事,还不把她在夜色倾城陪酒的秘密扬开了去么。
看来,别人家是严父慈母,她的爸妈则是慈父严母,夏剑南看他的眼神也有点奇怪但却是很温和的,傅暮沉的目光来回扫视了下她们两母女脸上的表情。
突然为她解了围,不紧不慢的道,“夏太太,你女儿着急刚回家,不小心崴了脚,我只是送她回来。”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属实,但没戳到不良的纠纷,让她在母亲面前,足以有勇气重新抬起头,夏晚安感激的冲他眨眨眼,嘴唇无声的道了谢谢两个字。
崴了脚?白宁马上掉头看女儿,看着果然肿起来一些的右脚脚踝,责备里暗藏着关切,“夏晚安,怎么你每次穿高跟鞋都这么不小心啊。”
这才是她熟悉的母亲,关心她的方式也多数是采取批评责备,但很少甩耳光,夏晚安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安下心的道,“妈,我没事,擦点药酒就好。”
白宁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有些疲惫的神态有着些伤感无力,“要是所有的摔跤,都像崴了脚,只是擦擦药酒就能痊愈,或者事前能察觉悬崖勒马就好了。”这是意有所指的感叹。
夏早安迟疑不决的样子,最终咬牙道了出来,“妈咪,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迹象,或许我可能看到爸带着那三千万回来,但是却没有做到帮助爸悬崖勒马。”
“早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宁惶惑不解的睁大了双眼。
夏早安柔声的回答她,把话道个明白,“我之前碰巧见到爸提着两个沉甸甸,好像很笨重的行李袋回来,我上去想帮忙,可是爸说不重还拎着那两个行李袋进了房间。”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记不太清了,就在晚安的眼睛术后出现严重感染的那几天,当时腊月天,我们剧组拍摄的那个基地,下起了不小的雪,导演冻得也病倒了,剧组干脆给我们集体放了一周假。”
白宁被她提醒,回忆缓缓倒带,同意的点头,“我记起来了,你当时在外地拍部电影,大半年都没回来过,你妹妹动刀子前天才赶回来,还给我带了几样外地特产。”
夏早安赞赏道,“妈咪的记性总比我的要好许多,那时晚安住的医院,暖气说是开到最大了,病房里却还是很凉飕飕的,您让我回家睡,说医院呆不住。”
“我和我的助理开车回家,打算给您和晚安带多几条毛毯和换洗衣物,刚开门过三五分钟,爸就提着那两个行李袋进屋,神色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些异常……”
听了个大概,白宁懊悔和失望的摆个手,“早安,这些事,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现在你爸被抓,再说还有什么意思。”现在她想帮助丈夫悬崖勒马,都晚了。
想到丈夫此刻被严肃拷问,随时画押,被送上神圣又冰冷的法庭审判,估计能判刑很多年。白宁的泪水再度被泪腺刺激,一些泪抑制不住滚落下来。
夏早安瞅见了她止不住泪的悲伤,表情有些凝重,又带着几分淡然道,“妈咪,您别哭了,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爸的错,是晚安的眼睛意外导致的错。”
这话又怎么说呢,和丈夫案子有关的一个字,对她来说都是有价值的线索,白宁都能成功的被吸引住,擦拭眼角,满腹疑问的看过去。
夏早安盈盈一笑,却挫败的发觉,对那话本该持有最大反应的夏晚安木头人似的杵在那不懂,还是原先的姿态意外没转头回应自己。
白宁还在等着,见没吱声,便忍不住,“早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迟疑片刻,夏早安的嫩白手指突然指向了缄默不语,表情木得看不出其它的夏晚安,“晚安,你是半个当事人,应该知道,告诉妈咪吧,爸为什么会被人连累才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