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正是全民下海经商的风潮期。当时赵德海、何俊、伍群生三位知青回城后,意气风发,创办了江南国际,做进出口贸易。伍群生是三人众年纪最长的老大哥,又偏爱文学,江南国际生意越做越大,他率先提出做报纸,既可以宣传企业文化,又能提升企业形象。
那时国家鼓励文化传媒发展,《江南都市报》就应运而生。起初报纸主要以宣传企业为中心,经过几代总编的努力,尤其是在任时间最长的束革,都市报发展迅速。21世纪初,《江南都市报》一度成为全国最具影响力媒体前十,各大广告商排队申请报纸广告版面。
近几年,新媒体的崛起剧烈冲击传统媒体,加上束革以及老一辈人才的离去,导致《江南都市报》名存实亡,到了随时停刊的地步。周睿苦苦支撑,又加上当年创办报纸的伍群生还对它还有很深感情,才让都市报一直残喘至今。
赵伟是赵德海的独子,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一直鼓励创办新媒体,据说当年束革的离开和他有很大关系。两年前赵伟找来苏河办新媒体,并经常在董事会上提议停办《江南都市报》,最后一次开会由于赵伟的强势态度,导致都市报彻底面临停刊的风险。
昨天苏河以无法管理都市报编辑部为由,喊来赵伟商议事情。赵伟来的时候恰巧听见周睿冷嘲热讽,心里已经极度不爽。不过他更没想到,自己刚下了命令,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直接无视,不由得怒火中烧,阴冷地走到秦风面前。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秦风两世为人,对待很多人或事心态完全不一样。以往若是领导和自己这样说话,他一定胆战心惊,害怕出错,可是现在越是对付无聊傲慢,甚至仗势欺人,他都能淡然面对。
“听见了,不过我确实没稿子!”
苏河大怒,“胡说,你写的稿,你没有难不成我有?”
秦风还是那般无关痛痒笑道:“稿子是我写的。但我现在确实没稿件,稿件昨晚我就发给美编了。”
“你当我们傻子吗?到邮箱里下载不就行了。”
“这?总编我有个习惯,每次发完稿件都会删除记录,现在网络不是不安全吗?小心点好!”秦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赵伟很不耐烦地喊道:“那美编呢?”
“还没到上班的点,估摸着应该在路上了吧!”
赵伟看了手表,还有一刻钟上班,咬着牙说道:“好,那我就陪你们来等她上班!”
说完,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河也跟着坐在一旁。两人都寒着脸,静静坐等。
赵平低着头轻声在侯涛耳边说道:“糟了,糟了!姓苏的把赵总都喊来了,这事恐怕悬了。今天王梦月怎么还不来,可千万不要迟到啊!”
侯涛也神色紧张地站在那,心里愁苦着该如何办?
过了5分钟,姗姗来迟的王梦月见到众人,兴奋地喊道:“哇,你们都来了啊!昨天我可是累惨了!今天你们一定要请问吃饭。”
赵平努力地使着眼色,示意她看赵伟二人。
“你眼睛怎么啦?一大早就中风了啊!”王梦月关心地问道。
“梦月,赵总他们在等你。”周睿开口提醒道。
王梦月这才看见坐在那的二人,连忙吐了吐舌头,娇羞地跑到座位上。
“你叫王梦月?”赵伟二人走到王梦月面前。
王梦月连连点头,紧张地看着对付。
“昨天,秦风传你稿件了?”
王梦月不道不知赵伟想干嘛,只是连连点头。
“传给苏总编,排版前他审稿!”
王梦月仍不说话,诧异地望着赵伟,又莫名其妙地望向周睿。
赵伟觉得在对牛弹琴,火不打一处来,重重地拍着桌子喊道:“你们都是聋子吗?我说的话一个个全听不见吗?”
王梦月吓了一跳,像受气的小媳妇,声如蚊纳地说道:“昨晚,我已经排好版,发给出版社了。今天一大早就印刷,现在应该都开始出售了。”
“什么!”苏河大叫起来,“你们不是今天下午才印刷吗?”
“昨天下午秦风把稿子发给我后,周睿姐就跟我说这次报纸提前印刷了。”
“周睿!”苏河的眼神足以把周睿千刀万剐。
赵伟昨天已经听苏河说过这次稿件的重要性,他重视发展新媒体,这次又亲自来,没想到居然被人戏耍,指着周睿,尖锐地嚷道:“你!谁给你的权利!”
“我!”门外一位眉毛浓密的汉子走了进来,秦风见来人五官粗犷,身材雄伟,竟有说不出的英雄气。
周睿大喜,连忙迎了上去,“伍总您来了!”
吴依低声对秦风介绍道:“他是吴跃琦,也是董事长。他来了就好了。”
听吴依舒缓的口气,秦风知道这位吴跃琦定然是偏向都市报的。
“老伍,你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吗?”赵伟怒火未消。
吴跃琦拍了拍赵伟的后背,“老赵,您跟后背计较什么!消消气,要不然长皱纹了!”
赵伟听到“皱纹”两字,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舒口气,放松面部肌肉,两手食指揉拉眼角。
秦风看得一阵发麻。
“看来你又来保他们了!”赵伟阴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然没有之前尖锐,但蕴含的火药味却更浓烈。
“没办法!老头子就这点心思。”
“哼!伍伯顽固,你也跟着。跟你说了多少次新媒体才是出路。”
“我对新媒体老媒体都没兴趣,我只是给老头子那交待。这次我们已经约定,一个月时间,你就不要让我为难了。”吴跃琦不怒自威,说话铮铮有声。
“刚刚她说,是你允许《江南都市报》提前出版的?”
“不错。我觉得都市报是该提高效率,想要盈利,提前出版是好事!”
“好!且不说这个。我问你,苏河作为总编,是否有权力管理都市报编辑部,稿件发哪里,该怎么发?是不是都由他总编做主?”
“不是!既然我们有过约定,一个月内《江南都市报》如果能自主盈利就让它继续生存。从一开始就说好自主运营,自主盈利,现在你让他进来插一手,不明摆着逼都市报无路可走么?周睿是都市报的主编,当初一直跟着束革,既然她选择接手都市报,那都市报就该她全权负责。”
吴跃琦继续说道:“都市报生,周睿留!都市报死,周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