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杀一个人
宁玖眉梢一挑,有些为难,“在下不从任何人。”
“是么……”秦拾欺身而上,手指扣上宁玖尖削的下巴,唇边似笑非笑的神色正在扩大,他一把按住宁玖的右手,膝盖跪于一旁,又腾出手,动作细致的替她梳理云鬓,将微乱的青丝一一抚好,含笑道:“用什么,才能换来九爷的一夜?”
“用我可好?”
旁边两耳不闻其他事的暗卫听到这话,几乎是要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瞄眼看去,太子殿下方才说了什么?
太子莫非也是断袖!
难怪这么多年守身如玉洁身自好……这些暗卫露出了然的神色,又忧心忡忡起来,不行,太子身为储君,有龙阳之好怎么行?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太子是打算以江山来换在下么?”宁玖也笑意莹莹的推开秦拾,自己起身,缓缓的理着褶皱,直至抚平,她道:“太子殿下想让在下做什么?”
秦拾也直入主题,支撑着脑袋,眼波清色浅淡,“帮我杀一个人。”
“何人?”
“异性王,端木峥。”
宁玖蹙眉,看着自己的玉色细指,悠悠开口:“这怕是有些难办,毕竟端木峥此人深不可测心性残厥,若是落在他手上,许会尸骨无存。”
“本宫知道九爷会答应的,毕竟九爷需要灯笼草,是吗?”秦拾的眼色划过笑意,唇色稍浅,他顿了顿,又道:“除了灯笼草,你若助我登基,只要不是涉及到皇位,本宫都可以给你。”
搞了半天果真是为了拉拢她而来。
宁玖沉思,“让在下想一想。”
“有消息本宫会让飞絮助你。”秦拾缓缓开口,宁玖点头离开,毫不迟疑,青幸也垂着眼扫了在场之人一眼,将此牢记于心。待两人走后,秦拾的笑容缓缓收回,旁边的暗卫见此,试探道:“主子,你当真喜欢……”九爷吗?
“好一幅皮囊,好一个魅术。”
秦拾拍着手掌,吐出的话语却是冰冷,“本宫要的,从来都是秦国江山。”
暗卫的背更低了,做出恭顺姿态。
另一边的宁玖正收集着关于端木峥的一切资料,但关于他的资料都极少,根本查不出个什么来。
宁玖正懒懒的坐在轿中,靠着软榻,眼底一片幽色滚动,她正拈着手中竹签,又将竹签一放,坐直,“阿幸,糕点可有否?”
“回公子,有。”
青幸不敢怠慢,立马钻入车帘,递给宁玖一盘糕点。
宁玖端过,放在小几上,突然马车一阵剧烈晃动,她的头险些撞在窗上,宁玖控制好身形,慢悠悠的拈起糕点入口,冷静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前方有人在祭祀。”
青幸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皇上圣临。”
圣临!
圣临不跪者,诛九族!
宁玖忙掀了车帘,看到来来往往的百姓陆续跪倒,伏身以手抚地,头触于手背之上,以最卑微最虔诚的姿势面对上方的至尊帝王,宁玖下车后,眸光一闪,也跟着人群俯下身,不卑不亢的行礼,青幸亦是如此。
尽管不愿下跪行礼,但不得不行礼,往往在这个时候,宁玖会选择于自己有利的一面。
最高处的帝王端坐于那檀木椅上,面色威仪剧显,犀利而沧桑,慈和而平易近人,两个相反的矛盾处于一身。高台上,礼司监冰冷的面容上毫无表情,站于天子身旁,护卫天子安全,而与天子同一方位的,是一个斗笠人。
这斗笠人,墨色斗笠随风飘扬,那宽大衣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小截肌肤都不愿外露,衣袖也是极长,遮住了十指根根。
宁玖忽觉有些熟悉。
她未曾多想,帝王面前的铜鼎正内燃沉香,飘飘其上,吞吐着云雾一般,缭绕万千,那斗笠人衣袖一挥,准备好的鲜血溅洒,齐齐泼向铜鼎内。
宁玖从未见过祭祀场景,对于这现象也是一知半解,秦国祭祀不是分活人祭祀与活物祭祀么,为何要直接用血,而不见人或活物?
在她疑惑之时,旁边的青幸低声开口:“回,公子,那人是异性王端木峥,手握权力滔天,军权被其分割,其又参与过变法,至今安然无恙,朝廷中人怂于他的血腥暴厥下,不敢与之争锋,因深受皇帝信任,做事毫无章法,随心所欲,但他的决策能力强悍,一人独当大任,秦王把他当忘年交看待。”
这么一听,宁玖升起几分兴趣,“我要杀的人?”
青幸皱眉,“公子,杀异性王过于危险,您看是不是……”
“我何时说过真的要杀他了?”宁玖语气凉凉,“不过是借着杀人的幌子去宫里找灯笼草罢了,我宁玖不杀无辜之人,不染无辜性命,这是底线。”
这位异性王再怎么暴厥阴狠,也与她无关,对方没有做出对她不利之事,她也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去害人。
更何况,夺嫡之争她不欲参与,既然太子手上有灯笼草可治她的隐疾,那皇宫里未必没有。
这时,众人在太监总管的一声“平身”里起了身子,宁玖也是一样,她又抬目看去,愈看愈熟悉,最后,灵光一闪,被宁玖飞快抓住。
“那日与我一同看活春宫的斗笠人便是异性王么……”
这位堪比摄政王的王爷,秦国特殊的存在。
“皇上,”斗笠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泉,醇厚低沉,“臣以为,当选一国士作为国家代表,与国师无异。现秦国缺少国师,让人顶上为妙。”
秦皇偏头,“王爷是这么认为的?”
“正是。”端木峥回答的不卑不亢,尾音疏离成份居多,微凉,却又缠绵至极。
“那好。”秦皇点头,“朕准了。”
一边的大臣在心中泪流满面,皇上您不要冲动啊,只要异性王说什么您就给他什么,实在是太纵容太宠爱了,指不准这暴厥的王爷一个不爽就把您的皇位给抢了……
当然,这些话他们是不敢说出来的。
端木峥不意外秦皇的决定,“多谢皇上恩典。”
“日后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朕能做到的,一定不推托。”
这话中有话,寓意双重,端木峥清楚眼前的帝王底线在哪,便是一笑,“臣不甚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