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位小兄弟的身手,这般卓绝!”
何俊桓看着缓步走来的影子吹出一声口哨,声音宛转悠扬,细而绵长,又移动目光定格在他手中那把闪着寒芒的剑上:“敢问,此剑何名?”
“不该知道的,还是不问的好!”
影子冷冷的看了一眼何俊桓,将剑插入椅背。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要的东西呢?”
沈玉川瞧了瞧影子身上的伤口,伸手取出轮椅扶手暗盒里的一颗药丸,示意让影子服下,随后看也没看何俊桓,淡淡抛出一句。
“我有一个重要消息,和一样重要物品,不知沈先生,想选哪一样?”
举目看向何俊桓,见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沈玉川脸上表情波澜不惊:“我两个都要。”
“沈先生还真是不做亏本买卖啊?只是如此对我,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何俊桓抛出一抹苦笑。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你已让我不悦,不要再让我真对你动杀心!”
沈玉川冷下了脸,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好吧。”
何俊桓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小命都捏在了你的手里,看来不答应也不行了。”
“说!”
沈玉川愈发的感到不耐烦。
“鬼锋十一刀已经来了华浦。”
“什么?”
听到何俊桓风轻云淡抛出的一句话,沈玉川立时皱紧眉头:“你确定吗?”
“信与不信全在沈先生一念之间,该说的我已说完。”
沈玉川又眯了眯眼:“那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对不起,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哥,这个鬼锋十一刀是什么玩意儿?”
听到影子在一旁冷不丁冒出一问,沈玉川眉间抽动了一下:“‘鬼魅丛生,暗夜无锋’,西北林氏旗下王牌杀手团!”
“听起来,似乎挺厉害的。”
“似乎?你应该用的确,而且,厉害这个词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可怕!”
何俊桓适时添了一句。
沈玉川没有理会他,只是神情中愈发显得阴冷,事情现在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连林氏都不惜动用家底,看来,华浦势必要掀起一场巨大风波了。
“那东西呢?”
听到沈玉川的话,何俊桓从袖中取出一个袖珍相机,正是当日阿祥临死前仍死死攥住的相机,交到他手中。
“这里面是什么?”
“几张照片,沈先生一定会感兴趣的。”
何俊桓已经看了相机里的底片,他不知道这几张照片里面藏着怎样的阴谋,阿祥的意外身死,让他来不及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清楚,这几张照片绝对事关重大,以自己现今的实力,无法挖得太深,更何况他还有更重大的使命。
所以,他觉得,将相机交给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说不定,他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希望如此!”
说着,沈玉川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笑容:“我很好奇,这里早已荒无人烟,何兄怎么这么巧,逃命都能逃到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其实,这也正是我想问沈先生的问题。”
看到何俊桓嘴角挂着的戏谑笑容,沈玉川眉宇间一丝杀意凛然射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沈先生,你应该能够看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你的心性,你我之间,实在不必搞得剑拔弩张,好像不世宿敌一样,你不了解我,正如我也不了解你一般,做一对互不相知的朋友,彼此都留些秘密,不也很好吗?”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位青年人的确能言善辩,还懂得如何巧妙反击,沈玉川愈发对其生出欣赏,他忽然间想到一句话:
能屈能伸,方为人上之人!
他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诚微笑。
“对不起,我从不跟自己不了解的人做朋友。”
沈玉川露出一抹诡异笑容,眼神耐人寻味。
“是吗?先生,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我真是,愈发对你刮目相看了。这也就更加令我好奇,你的身份。”
“先生,真是执着!”
何俊桓摇了摇头抛出一抹苦笑:“只是,实非俊桓刻意隐瞒自己身份,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待时机成熟,在下定然悉数相告,还请先生见谅。况且,不知道我的身份,对于先生有利无弊。”
沈玉川淡淡一笑,却没有回话,他在等待着何俊桓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清楚,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想,先生能来到这里,绝非是偶然途经此地,想必你也定是一位崇尚正义,爱国爱民之人。你应该很清楚此处曾经是什么地方吧?”
说到这里,何俊桓的眼神陡然坚毅起来,望向不远处那一片废墟,流露淡淡怅惘:“黄浦军校!昔日多少忠正爱国志士,莘莘热血学子梦寐以求的理想天堂,只可惜,一夜政变,一无所有!”
听着何俊桓的感慨,沈玉川嘴角不经意抽动了一下:“我现在多少了解你为什么会被追杀了?就凭你刚才这几句话,死个十次八次都正常。”
“难道沈先生认为,我说的有错?”
沈玉川淡然一笑:“没错!那场政变,注定是华夏人心中,永远的殇!”
何俊桓又添出一句:“只恨,我未能早生十年!”
“黄浦军校,又何尝只是你一人之梦呢?”
沈玉川随之一声感叹。
“军校虽倒,但国人脊梁还在,我们还在,我相信,总有一日,我们能够拨开云雾见青天!”
“真不准备告诉我你的身份?”
看着何俊桓淡然的笑容,沈玉川也释然一笑:“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沈先生,后会有期!”
何俊桓转身离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映上他挺拔的身姿,那一刻,分外伟岸!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沈玉川喃喃自语般感慨一句,只听夕阳余晖中渐渐传出一个声音: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血衣甲!”
此时,西湖孤山一侧,神秘花园。
一个高大老者站在书房,来回踱步,神色愈发狠厉,此人正是东南政区最高行政总长,兼国府国防部部长的穆世铭。
正在他准备拿起桌上一根雪茄点燃时,电话再度响起。
他犹豫了一下,等待十多秒后,终于拿起接听。
“老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穆世铭脸色一寒,清冷的声音出口:“坏消息。”
“破晓计划可能泄露了。”
电话另端传来的声音不咸不淡,可穆世铭听了却凛然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老林,你倒真是沉得住气啊!现在才跟我说,你把我当什么?”
听到穆世铭冷声一哼,电话另端只好赔笑:“老穆,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计划泄露是个意外,我也已经清洗了林正东一家,只是,他儿子意外逃脱了。”
“原来,你以那么凌厉狠辣的手段杀了自己一个远房亲戚全家,是为了这个。”
穆世铭恍然大悟,可随即又皱起眉头:“计划怎么会泄露?”
“他偷听到了我们的电话密谈,还想给龙正廷通风报信,这个杂碎,亏我往日这么信任重用他。”
听着电话另端骂骂咧咧一句,穆世铭不耐烦的喝出一句:“行了,我懒得在这儿听你扯这些没用的,自己用人不善,跟我在这儿唠叨有个屁用。”
他强忍下自己的脾气,重重一哼:“那他儿子知道多少?”
“应该所知不多,当时我们对话的内容也没有涉及到计划的主体部分。”
穆世铭长出了口气:“那就好,怎么会让他儿子逃了?”
电话另端讪讪一笑:“意外,都是意外。”
“老林,你还真是能给我惊喜。”
穆世铭没好气的又哼了他一句,随后话锋一转:“还没找到他吗?”
“前几日我派出去的人才查到,他逃去了华浦。”
“那就赶紧派人去把他做掉啊!”
听到穆世铭的一声急吼,电话另端接连说了几个“冷静”,似乎泄露计划的是对方而非自己。
“你放心,人我已经派过去了,实力不用多提,相信这两天就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听到这句,穆世铭脸上一抖,嗅到了弦外之音:“不要告诉我你派过去的是鬼锋十一刀?”
闻言,电话另端嘿嘿一笑,没有答话。
“希望你自己闯的祸,不要影响到我们计划的整体部署。”
电话另端又是嘿嘿一笑:“我做事你还能不放心吗?”
“我要是放心就好了。”
穆世铭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话锋一转:“那好消息是什么?”
“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我们先前预料的不错,凌少卿果然没有离开华浦。”
穆世铭嘴角流露一丝不屑:“意料之中,一场宴会风波,杜氏青帮已经乱成一团,凌家跟连韵若渊源那么深,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弃杜家于不顾呢?更何况,凌家明面上,终究还是跟龙家有盟约在的。”
“所以,我们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了。”
电话另端又是两声谄笑。
穆世铭声音骤的一沉:“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怎么,这难道不算是好消息?”
电话另端嘿嘿一笑,随即便把电话挂断。只留下穆世铭,拿着话筒,听着忙音,一脸懵逼。
良久,他才放下话筒,无奈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