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胆小乞丐转脸望向隐忍乞丐,小声的问出一句,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是前几天才和他相识,只是这个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的瘦弱青年,却心思聪慧,做事井井有条,但却身无分文,两人迅速成了相依为命的伙伴,他很依赖他。
只是他感觉这个伙伴似乎很神秘,从来不提及自己的家人和往事,他也从来不问。
现在钱被抢走了,可伙伴却说不要了,他知道,伙伴这样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也知道癞狗这些人得罪不起,可他们总不能不吃饭啊,所以才出声怯怯的问。
“家里不还有两个馒头呢嘛,都给你,我今天吃的不少,现在还不饿呢。”
隐忍乞丐向胆小乞丐抛出一个微笑,示意他安心。
“那,那好吧,我吃一个就行了,咱俩一人一个。”
听到他的话,隐忍乞丐又是欣慰一笑。
不料两人刚走出没两步,癞狗突然转到他们身前,拦住了去路。
“别急啊,路在这儿。”
癞狗发出一声冷笑,看着两个乞丐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样子,他觉得玩弄他们一番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本来见隐忍乞丐态度这么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胆小乞丐转过身去的刹那那个眼神,却让他又止不住一阵火大。
于是在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胯下,意思显而易见。
胆小乞丐一看癞狗欺人太甚,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壮起胆子,颤抖着惨白的嘴唇低声说道:“你,你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欺负你又怎么了?你能把我怎样?”
说着,手臂还缠有绷带的癞狗一脚揣在那乞丐胸膛,后者当即跌飞出去,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用劲过猛,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瞬间呲牙咧嘴,“哎呦”了一声。
只是看到被踹的人狼狈的样子,癞狗脸上转而扬起一抹轻蔑笑容:“一个臭乞丐,也敢顶我的嘴。”
一旁的隐忍乞丐,看到同伴被踹了出去,顷刻间抬起双眼看向癞狗,目光阴冷。
他千里迢迢逃来华浦,就是为了躲避追杀,为此,对任何无关紧要,不触及底线的事,他都是能忍就忍,可同伴是他现在身边唯一相依为命的人,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受欺负。
“哎呀?你敢瞪我,活腻了是吧?”
癞狗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后者没有拦挡,嘴角瞬间渗出一抹血迹。
随即,癞狗又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一把刀便架在了那个躺在墙边的乞丐脖子上:“今天你们搞得老子心情很不爽,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老子就考虑放了他,否则,你俩一块砍了。”
闻言,隐忍乞丐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神情犹豫,没有做出决定。
癞狗又向手下打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嘴角一歪,刀口一转,捅进了胆小乞丐的大腿。
看着血淋淋的刀尖从胆小乞丐大腿的另一侧露出,听着他“啊”的一声惨叫,隐忍乞丐的脸色愈加阴冷,可他依然没有做出决定。
他的一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现在让他向一个地痞流氓屈服,他不甘心!
于是,再度一声惨叫响起,胆小乞丐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两条腿已尽废,他已再无力支撑。
隐忍乞丐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挣扎!
“怎么,还不跪?我看看是你那微不足道的尊严重要,还是他的小命重要!”
癞狗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转过头准备让手下再来一刀,可随即就听到隐忍乞丐低沉着声音吼出一声:“慢着!”
片刻后,他缓缓屈下膝盖,却听躺在墙边的乞丐颤声喊道:“阿青,别,别跪。”
可被称作阿青的乞丐却没理会,依旧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阿青,你他妈没听到我说话吗?我让你别跪!”
胆小乞丐忍不住愤怒的嘶吼出一句。
阿青闻声转脸,露出一丝微笑,那眼神意思很是明了:没事,重要的是你活着。
他毫不犹豫双膝跪下,癞狗脸上划过一抹戏谑。
看到癞狗趾高气扬,一脸欠揍的样子,影子怒火中烧,正欲上前教训他时,沈玉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急,先看看,你没发现那个乞丐虽然跪了下来,头,却未曾低下吗?”
癞狗一脚踹在阿青身上:“你他妈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有本事别跪啊!”
阿青闷哼了一声,却嘴角流露一抹笑容:“这位爷,我现在已经跪了,可以放了我兄弟了吗?”
“我他妈说过要放了他吗?”
癞狗一脚踩在隐忍乞丐身上,露出一抹冷笑:“老子只是说考虑,考虑懂不懂?”
“你还想要怎样?”
阿青没有挣扎,只是声音愈发清冷。
“你只是跪了,磕头了吗?老子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啊?”
癞狗又是一脚踹到阿青身上。
“为了惩罚你的不听话,你的兄弟还得再挨一刀!”
说着,他便向手下打了个手势,阿青瞬间瞪大眼睛:“不要!”
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胆小乞丐的手就被抓起,一刀穿透了他的掌心。
胆小乞丐疼的龇牙咧嘴。
“别再动他了,我磕,我这就磕!”
阿青挣扎着起身,作势就要磕头。
“你他妈疯了?我们虽然穷,但也要穷得有尊严,你这样给他下跪磕头算什么,算什么?”
胆小乞丐用着最后的力气咆哮出声。
“让他给老子闭嘴!”
癞狗不耐烦的喝出一声,随即胆小乞丐的脸便被扇了一巴掌,嘴角渗出鲜血。
阿青的眼中闪烁杀意,他何尝不明白胆小乞丐的话,可他没有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一旦自己身份暴露,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阿青不急不慢的把头磕完,胆小乞丐的泪哗啦就流了出来。
癞狗弯下腰身,伸手拍在阿青脸上,甚是得意地说道:“挺识时务嘛,看来家教挺好的,你妈天天手把手教你吧?啊?哈哈哈哈……”
“这是你今天,最不该说的一句话!”
就在这时,阿青突然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陡射出前所未有般的森寒。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的母亲,身体里的血性,瞬间被激发。
尽管天色已暗,但沈玉川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杀机凛冽。
就在此刻,他已然清楚,阿青再忍无可忍!
因为,时候到了。
最佳时机!
在癞狗还有些茫然未及反应之际,阿青已站起身,一拳轰在他受伤的胳膊上,后者面部瞬间扭曲,伴随发出一声狰狞嚎叫。
可阿青并没有收手之意,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一记重拳轰至癞狗下巴,后者当即倒地喷血。
不敢有丝毫停顿,阿青又用最快的速度夺下癞狗腰间短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电光石火间,局势突变。
“放了我兄弟,要不然,我就砍了他。”
听到声音,众人才从恍惚中惊醒,似乎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名叫阿青的乞丐看上去瘦弱不堪,竟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可如今再想这些已是徒然,毕竟老大的小命已握到了他的手里。
“臭乞丐,快放了狗哥,要不然有你好看。敢得罪金门的人,你有几个脑袋?”
癞狗的一名手下上前一步,指着阿青的鼻子喝道。
哪知阿青态度强横:“话,我只说一遍!想要他活着,只有一命换一命,不要扯什么金门银门的来吓唬我,我活这么大,怕的东西不少,可唯独就是不怕死。”
说着,他动了动刀尖,癞狗身子跟着打了个寒颤,刀已划破脖颈皮肤,渗出血来。
“没听见他的话吗?还他妈不赶快放人,难道想让老子死啊?”
癞狗惊慌失措地吼出一句。
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悲催,上次调戏“良家妇女”不成,反折了一条胳膊,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前几天又被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俩乞丐发发心中怨气,谁知又碰上了硬茬儿。
真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你他妈脑子让狗踢了吗?老子说话没听见啊,快放人啊!”
又听癞狗一声怒吼,那名挟持着胆小乞丐的手下顷刻放下手中之刀,退到了一边。
“人已经放了,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癞狗看着冰冷的刀芒射向自己眼眸,颤抖着声音说道。
“先别急,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你,走!”
阿青挟持着癞狗,缓缓向正艰难爬向自己的胆小乞丐走去,一众金门门众纷纷提着刀也向阿青靠近。
来到胆小乞丐身边,阿青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将他抱起,他神情闪烁的盯着靠近他们的数人,心有余悸。
沈玉川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冰冷的脸上,露出久违的一丝浅笑。
阿青挟持着癞狗后退数步,随即将其往前猛地一推,骤然转身,拔腿就往丁字路口跑去。
可谁知还没跑出两步,路口猛然闪出六七个手持砍刀的男子,服饰与癞狗他们所穿一致。
金门中人!
看到同伴到来,癞狗瞬间眼前一亮:“哼!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妈的,敢对老子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是活腻了。”
癞狗感觉刚才受那一拳,自己整条手臂都快失去了知觉。
“老二,你来得正是时候,全都给我上,把他们通通给我砍成肉泥,砍成肉泥,哈哈哈哈!”
癞狗脸上露出狰狞笑容,很显然,他口中的“老二”就是刚出现的几名男子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也就是原本要与他来此会面的人。
“老二”回以一抹相似的笑容,而后提刀便向阿青二人冲去。
眼见十多个手中都有家伙的汉子朝自己冲来,阿青面色一凝,他不怕死,只是不愿这样如草芥般死去。
他还有大仇未报!
想着,他还抱着胆小乞丐,便挥起手中短刀迎向“老二”,他们已被包围,必须拼杀出一条血路。
两刀顷刻间碰撞到一处,发出一声刺耳尖鸣,两人各后退一步。只是“老二”的手却已微微颤抖,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小乞丐竟有如此大的爆发力,只一招,就震得他虎口发麻。
余下众人当即举刀冲向阿青,顿时混战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