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阳青衣飘飘，对自己很是满意。
他面前的那人是传中的人，但他依然表现的不卑不亢，语气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高贵。
因为他来自中洲，因为他姓李。
他也是从传中走来。
这是他一直骄傲的事情。
然后，二师兄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
然后，李灵阳的骄傲出现了一道裂口，然后慢慢扩大成裂缝，然后彻底粉碎。
他想明白了眼前的白衣男子是谁，他忽然想起族中长辈的郑重叮嘱。
那人是世间最放肆的人，那人从不敬任何人，从不会在乎有多少敌人，从不在乎敌人有多强大。
因为他很会打架。
因为在李姓家族中，那些很会打架的几个人，都打不过那人。
李灵阳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看着二师兄，双腿站直，然后微微俯身，拱手行礼。
“见过宇空先生。”
二师兄看了楚元世一眼，然后看向李灵阳，平静道：“你是代表中洲的李家，还是代表自己与我谈话？”
李灵阳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一定会搬出李家，因为他们会忌惮，会退却。但面前站的是您，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李家是世间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但也不想轻易得罪二师兄宇空。
二师兄跟随大师兄行走天下，于世间传道这么多年，以二师兄放肆桀骜的心性，总会得罪一些极其强大的势力，而其中就有五宗四姓。
而二师兄还安然的活着，甚至活的很好，甚至成了口口相传的传。
这本身就明了一些事情。
二师兄问道：“你要保下寒山宗？”
李灵阳道：“先生万里奔波不曾休息，途中更是遇到某些人的伏击，之前又以无上修为拟出滔滔黄河，更是惊天一指断神圣之剑，恐怕已经很累了吧？”
二师兄忽然沉默。
他是人，尽管他早已踏入神圣之境。
但，是个人，就会累。
李灵阳继续道：“先生那一剑，是含怒出手的一剑，看似随意，实则极其强大，就是道门之主，妖族之帝这些人物都不敢觑，这样的一剑，没有理由杀不死楚元世。”
“既然杀不死，明先生您真的累了。”
李灵阳很肯定。
楚元世死了便死了，他不会在意，他甚至不愿意出手。
因为他也不愿意正面对抗那柄剑。
因为他也没有信心接下那一柄剑。
所以，他一直呆在大殿内，安静地坐在那方碧玉神座上，不敢出来。
然而，楚元世在受到那一剑后竟然没死。
那只能明了一个问题：这个传的人已经累了，因为累了，所以变得很弱。
所以他的剑已经杀不了人了。
所以，他从寒山宗内走出来，一直到现在，神情还能保持着平淡。
......
......
二师兄脸色平静，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秋风拂过泛黄残叶，卷起一道细密烟尘。
二师兄看了李灵阳一眼，终于开口话。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
“你错了。”
二师兄道。
李灵阳想不通哪里错了，所以他再次恭敬行礼，看着二师兄认真道：“请指教。”
楚元世捂着腹部，脸上有一丝痛苦之色。
剑口实在有些大，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而且他身体上的经脉脏器不知道损伤了多少，不时有剧痛从上面传来。
在听闻二师兄的话语后，他眉头微挑，准备静心聆听。
二师兄道：“我那一剑没想过杀死他，我只是想通过这一剑，告诉你们所有人一件事情。”
李灵阳问道：“什么事情？”
二师兄道：“无论是谁染指破道，都不能痛快的死去。”
李灵阳神情一变，久久无法平息。
楚元世双目瞪圆，因为太过震惊再次牵动身上的伤势，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再入三分。
他真的很痛苦。
李灵阳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
二师兄看着那道依然不停剧烈喘息的痛苦身影，神情平静。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不会死吗？”
二师兄轻声问了一句。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铁剑。
然后，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些寒山宗弟子们的目光，尽数落在了这柄三尺长的铁剑。
铁剑三尺长，剑身黯淡无光，看上去很是寻常，甚至太过普通。
然而看着这把剑，所有人的内心一阵绝望。
稍微抬头，看到铁剑的主人一脸平静，所有人的内心终于崩溃。
他们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内心升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勇气。
文彬看着二师兄的背影，脸上全是崇拜之色，心想也只有二师兄才有这样无敌的霸气。
......
......
看到二师兄再次举剑，李灵阳神色再变。
他连忙出声：“我想用一条命换楚元世一条命。”
二师兄轻轻放下铁剑，看着李灵阳没有话。
李灵阳双手一拍，寒山宗内顿时有人影窜动，随后两名黑袍男子抬出一道昏迷的瘦弱身影，将其丢在了地上。
是一名身着青衣的老者。
骨瘦如柴，昏迷不醒，仿佛已经死去一般。
这名老者出现的瞬间，方堪客的眼睛便死死盯着，然后眼眶一红，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爷爷！”
方堪客悲伤过度，竟从喉间硬是蹦出两个字。
三师兄拍拍方堪客的肩膀，声安慰。
二师兄看了一眼方堪客，然后转身看向远处，道：“你出现在了这里，明你也伸手染指了破道，一条命只能换一条命。”
“你死，或是楚元世死。”
二师兄眉头微微挑起，然后抛出了一个选择。
李灵阳无奈摇了摇头，如果他选择换楚元世一命，那么他一定会死。
因为那人是破道的二师兄，那人的名字叫宇空。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多。
......
......
而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有声音响起。
是从山道上传来。
一连串紧密的脚步声出现在了这片天地，其间还夹杂着某种配件金属的碰撞声。
寒山宗忽然来了一批人。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自那批人中爆发。
“圣旨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