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岸桥的湖畔,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此间有不少驻足打量的人们,震撼无言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幕,实在太过出乎意外,实在太过让人想不到。
他怎么敢出手?
没有算出命数,便要动手杀人?
而且......
只是一道光芒闪过,那名富态男子的手掌便脱离手腕,直接坠在了地上?
那根破木头般的木剑,竟有如此威力?
那名年轻的算命先生,竟然直接砍去了富态男子的一只手?
此间的众人目瞪口呆,视线齐齐落在方堪客的身上,充满了震惊。
能将一根木头都能耍出这种本领,只是明一个问题。
这个年轻的算命先生,竟是......修行者。
鲜血不断自富态男子手腕喷出,青石板上尽是血滴,转眼便汇成一浅滩。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低呼。
有脚步声响起,只见其中几人瞬间离开了这里,要去县衙报官。
修行者,绝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抵挡。
不远处,已经有身披战甲的将士察觉到了什么,正跑赶过来。
木剑依然轻轻抵在富态男子的喉咙处。
只要稍稍再进一分,便能直接刺断富态男子的气管,到那时,他必死无疑。
方堪客望着富态男子,平静道:“现在,你可以了吧?”
富态男子脸色极为苍白,刚才断去手臂后,他发出一声惨叫,便再也不敢出声。
剧痛自断臂处袭向全身,他只能咬紧牙关,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害怕发出痛呼后,身子会止不住颤抖,那柄木剑极大可能会刺穿他的喉咙。
黄豆大般的汗珠,自他的额间鬓角沁出,富态男子惨白的脸上,充满了难言的恐惧。
方堪客问话,但他不敢答。
他很害怕,因为话间,喉咙会滚动。
方堪客缓缓放下木剑,只是平静地看着富态男子,没有话。
富态男子终于有机会大口喘气,脸色愈发惨白,右手狠狠捏着左手手腕,颤抖着身子,无比惊恐地望着方堪客。
“三天前的晚上,我吃了一斤牛肉,一碗鸭血粉丝汤,二两白米饭,一杯黄酒,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完后,富态男子仿佛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嘴唇开始发白,脑子逐渐昏沉,隐隐要倒下去一般。
方堪客笑了笑,自语道:“有些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富态男子艰难吐出两个字:“阮冲。”
人群忽然涌动,那些被方堪客抬手便要杀人所震惊的山阴县百姓,极为自觉地向旁边靠去,让出一条道来。
有一批将士腰间佩刀,出现在了湖畔处。
其中一名为首的青年将领,待看到青石板上的那个残掌,又望了一眼方堪客,面色露出凝重。
修行者......很麻烦。
他不确定,自己十几个人加起来,能不能打得过眼前的算命先生。
他们不是专门的军队,没有与修行者对战的经验。
青年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身为军人的使命感压下了他心中的恐惧。
他提刀上前,盯着方堪客,喝问道:“当街行凶,请公子跟我们走一趟!”
方堪客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眼前的富态男子。
“总不能让你砸了我的招牌。”
他摇头轻笑,道:“一千两银子,你还是要付给我才行。”
青年将领忽然拔出腰间佩刀,便要抵在方堪客的身前。
方堪客忽然望向人群中的申师爷,平静道:“本来已经想到办法,忽悠你这个家伙,但谁能想到你迟迟不肯上前来算上一卦?”
申师爷怔住,目光紧紧盯着方堪客。
方堪客摇了摇头。
于是,那面镜子悄然间碎裂。
于是,画面开始倒转。
......
......
方堪客依然静坐,脸上挂着淡笑。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有一名中年富态男子走了上来。
“你这卦准不准,如果不准的话,我不但要喊人砸了你的招牌,还要拉你去见官。”
富态男子指了指白布上的几行字,看着方堪客开口道。
方堪客道:“算无遗漏。”
富态男子乐了,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然后将手放在了桌子上。
“那好,你来给我算一卦。”他盯着方堪客道。
方堪客指了指白布上“一卦千两”四个字,示意富态男子把钱拿出来。
富态男子内心冷笑,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望着方堪客道:“等你算准了,我自然会掏钱。”
方堪客摇头一笑,道:“你想算什么。”
富态男子道:“既然你号称算无遗漏,也就是你应该知道,这几天在我发生的所有事情。”
顿了顿,他又道:“那你三天前的晚上,我吃了什么东西,吃了几斤几两,花了多长时间?”
完,富态男子一脸冷笑地望着方堪客,心想待会就砸了你的招牌。
方堪客只是望着富态男子,然后闭上了眼睛,右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斤牛肉,一碗鸭血粉丝汤,二两白米饭,一杯黄酒,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方堪客缓声道。
在出这个答案后,那些驻足停留的人群,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凝神望向富态男子,显然极想知道方堪客的答案,究竟有没有算准。
富态男子内心咯噔一下,脸上涌现无法想象的震惊,他直勾勾地盯着方堪客,张着嘴不知道该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莫非眼前的算命先生,当时便躲在暗中观看?
不可能,这个问题本就是自己临时起意想出来的,而且,就算眼前的人当时真的躲在暗处,又怎么可能清楚地知晓这一切?
也就是......眼前的年轻男子,真的是能窥视天命的世外高人?
富态男子猛地摇了摇头,赶紧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抛之脑后。
“他一定是猜的!”
内心闪过这道想法,富态男子愈发坚定起来,“没错,他就是猜的!”
他很喜欢钱,已经到了爱财如命的程度,不可能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
他本来就准备上前调侃一番,好直接砸了眼前的江湖骗子的招牌,谁能想到竟然被猜中了?
但那足足是一千两银子。
所以,即便是猜中了,也是没有中!
“这招牌,还不是我一句话了算?我算错了,那就是算错了!”
富态男子内心愈发坚定,然后抬头望向身前的方堪客。
“你算错了,三天前的晚上我染病躺在床上,只喝了一碗米粥。”
富态男子猛地一拍桌子,转身对着此间投来的目光,缓缓道:“我已经替各位确定过了,这个年轻人,就是个江湖骗子。”
完,他没有去掀桌子,砸招牌,而是直接向前走去。
想快速离开这里。
一道平静的声音喊住了他。
“有些意思。”
方堪客眼神微冷,道:“我不要你那一千两银子。”
富态男子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看着方堪客,道:“什么意思?分明是你算错了,难不成还想要我一千两银子?”
方堪客道:“我很肯定,我没有算错,不过你既然不甘心拿出钱财,还想砸了我的招牌,所以我觉得一千两不够,你必须要给我三千两银子。”
富态男子眼睛一跳,他不是猜的?
他有些不敢看方堪客,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一道平静的声音再次阻断了富态男子的脚步。
“我不但算准了你的问题,还知道你的名字,甚至我还知道你命中有一死劫。”
方堪客厉喝道:“阮冲,三天后,你必死!”
......
......
一声“阮冲”落下,直击富态男子的内心。
“砰砰......砰砰......”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方堪客。
三天后,竟然有死劫??
阮冲脸上露出难以想象地恐惧,双腿一弯,忽然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先生,阮冲错了,阮冲是舍不得那一千两银子才这么的,您刚才其实并没有算错。”
阮冲边磕头边恳求,道:“阮冲不想死,请先生告知如何化解死劫。”
嘭嘭嘭!
一个个响头不断自青石上传出,只是一会儿,阮冲的额头便肿了一大块,但他仿佛没有察觉,依旧恐惧地不停磕头。
方堪客道:“一盏茶的时间,我要看见三千两银票。”
“否则,你必死!”
阮冲内心如刀割,想到三天后的死劫,钱再多,有命花才行。
于是心一横,咬牙之后,再次朝着方堪客磕头一拜,先将身上的五百两银票全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随后起身向后方快跑而去。
他要赶紧回去拿钱。
此间的众人望着阮冲消失的背影,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方堪客,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个年轻人,该不会真的是能窥视天机的世外高人吧?
连阮冲那种嗜财如命的性格,都毫不犹豫回去取钱,要破财消灾。
只有一个答案,眼前的算命先生竟真的算准了!
看来,这个年轻人八成是世外高人了。
很快,阮冲便揣着好些张银票来到方堪客的身边,乞求消除死劫。
方堪客递给他一张纸,道:“三天后申时,再打开。”
然后转头望向人群。
他盯着一直在观察的申师爷,问道:“你信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