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某种极度紧张兴奋的情绪,贺风飏的步伐并不沉稳,但是帅气的他行走间,自有一股迷人的气质,就好像是一副行走着的画卷,有一种说不出写意风流。
苏暮雨就那样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的看向一步步朝他靠近的贺风飏,眼眶里面蓄着的泪水,让她的视线模糊,她的喉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唯有嘴唇,不停的嗫嚅着。
迈腿,放脚,贺风飏朝她靠近的每一步,就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踢踏踢踏的,她分明是快活幸福的,但是一颗心,却好像被放在了炭火上翻滚着,被炽热的温度灼烧着,两种完全矛盾着的心情。
贺风飏脚踩洒了玫瑰花瓣的红毯,那么近的距离,他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从没有苏暮雨的那一头,到有苏暮雨的那一端。
中途经过那些记者的时候,面对他们疯狂的镜头,他恍若无物,比谁都要淡定从容,这才是贺风飏真正的风度和姿态。
苏暮雨湿润的眼眶,模糊的更厉害了,明明贺风飏近在咫尺,她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更不要说贺风飏身后的那些人,她更是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虽然贺风飏就只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是苏暮雨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贺风飏,她的两条腿抖的很厉害,手也是,她的双手交缠,十指扣在了一起,很紧很紧,掌心出了很厚的汗,她整个人就好像缺氧似的,两边的脸颊通红,大脑一片混沌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在看到她后方的张惠等人时,她呆呆的明白过来,张惠坚持让她打扮的美美的而不是穿工作服的原因,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暮雨。”贺风飏清润的声音发紧,舌头都打卷了,说话都是颤抖的。
苏暮雨更大的瞪大了眼睛,用这种方式回应贺风飏。
底下,已经有不少人拿手机录像了。
“我——我我——”
这次的求婚,贺风飏准备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是精心准备的,他甚至还让顾子墨从侧面打听,自己说什么最得苏暮雨的心,但是现在,他提前在心里面打好的腹稿,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因为舌头都打结了,脑子也成了浆糊,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没出息的,关键时刻怎么结巴了呢?”
张惠一只手拽着贺敬之,另外一只手捂着脸,丢人,太丢人,她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贺风飏从来都是不惧场的,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记者,还有苏暮雨好友亲人的面,她,她的乖孙子居然结巴了,张惠觉得贺风飏这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她那个着急的,都想自己冲上前去帮贺风飏说了。
相比于张惠都着急上火,贺敬之则要淡定许多,轻拍了拍张惠拽着他胳膊上的衣服不肯放的手,沈越也没有丝毫的责怪,整个人笑眯眯的,眉宇舒展,反而更放心舒心的样子。
因为深爱,因为在意,所以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是手足无措,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是男人,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所以他一点也不怪贺风飏,反而觉得一贯精明的男人,此刻蠢蠢的如少男初恋般的样子,很是可爱,让他放心。
他的外孙女,有贺风飏,他可以放心了。
贺风飏那种紧张的无所适从的心情,苏暮雨完全能够体会,因为她自己根本不比贺风飏好多少,她真的紧张都要打嗝了,但是看着平日里英明淡定的男人,紧张的重复着同一个字,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苏暮雨竟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好像一下就不那么紧张了。
她的一只手抬起,撑着下巴,身子前倾,她的嘴角上扬,有了明媚灿烂的笑意,她盯着贺风飏,含水的目光温柔,她在想,如果贺风飏还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那她就向他求婚。
这样大胆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闪过的时候,苏暮雨觉得好笑,同时又吓了一跳。
和贺风飏呆的这段时间,她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但她又觉得,这就是自己,她其实并不是那样内向的人,更不怯弱,但是和霍东铭在一起的那几年,磨光了她原本拥有的自信,勇敢和勇气,还有纯真的快活和天真,而现在,贺风飏让他们重新回归了她的生活。
贺风飏,他好像会魔法,他对她来说,就好像是无所不能的魔术师。
隔着咫尺的距离,贺风飏看到,她的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里面,倒映着的是他的影子,一下下的轻轻晃荡着,摇到了他的心涧。
“暮雨。”
他又叫了声,“我想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我们相互陪伴,我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不,会比以前对你还要好,暮雨,嫁给我好吗?余生,请让我照顾你!”
贺风飏说话时,手上捧着的娇艳欲滴的玫瑰,就在苏暮雨的眼前晃啊晃的。
在说到让苏暮雨嫁给他的时候,贺风飏就好像变魔术似的,一只手上多了个戒盒,他向后小退了一步,左腿曲起,右膝桌底,跪在了地上。
虽然在看到贺风飏的那一刻,苏暮雨就猜到了事情的进展,她是有所准备的,但是当贺风飏对她说出让她嫁给他,余生会一直照顾她这样的话时,苏暮雨先前含在眼眶里面的泪水,一下汹涌而出,打湿了整张脸颊。
她混沌的脑袋,好像有烟火在迸射了出来,绽放出了奇异的光彩,美到了不可思议。
场上,舒缓曼妙的音乐响起,其实灯光也有变色,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贺风飏和苏暮雨的求婚上,根本就没发现。
苏暮雨惊喜的捂住嘴巴,滚烫的热泪,带着浓烈的幸福感,从她的指尖流淌。
她没想到,贺风飏会选择今天向她求婚。
她想到最近这几天,贺风飏有几次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刻意避开她,好像怕她知道什么似的,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现在才恍然大悟,他那是悄悄的给她准备惊喜呢,还有那天,顾子墨问她如果贺风飏求婚,最想要听到的是什么,原来,那个男人,‘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