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铭逃也似的离开了霍家,他上车打开车门时,手发颤的无力,都打不开车门,一上车,车钥匙就滑了,掉在了地上,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状态,比醉酒的人还恐怖,根本就不能开车,但是他却低着身子用手不停的摸钥匙,他在想,如果出点什么事,他死了或者失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但是他摸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车钥匙。
霍东铭死了心,很是气馁,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疲惫至极,却又清醒的要命,而这一份清醒,让他痛苦至极。
上次省城计划失败,他也痛苦,但是这一次,他则是绝望,他生活的一切,成了解不开的死结的绝望,除了在痛苦的地狱沉沦,再也没有其他道路可以选择的绝望。
霍东铭摸索着拿了烟点上,指尖颤抖的厉害,烟灰不停的抖掉在地上,他吞云吐雾,但是不够,这样的麻醉,不够,远远不够。
其实霍东铭以前是不抽烟的,但是自从选择苏默妍后,烦心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层出不穷,他也就抽上了,他并不喜欢烟,平时的时候不抽,但像现在遇上事情,就控制不住,一次抽一整包都有,颓废至极。
他闭着的眼睛睁开,看着车顶,有灯的夜晚并不黑,但是他的心,却没有一点光,烟,一根接着一根,霍东铭还没有开车窗,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不知是被这浓重的化不开的烟味给呛到的,还是一下抽了太多烟喉咙又干又痒造成的。
他咳嗽的很厉害,眼泪都呛了出来。
霍东铭从口袋里面找到手机,因为怕手机掉在地上,他一只手拿手机拿的很紧,另外一只手也握住,双手捧着,想要翻找苏暮雨的电话号码,但是翻开通讯录,他又很快打开手机通话的数字页面,快速的按下11个数字键,因为没有思考,所以他也没有迟疑,直接就打了过去。
安静的车厢,是电话的嘟嘟声,伴随着的一起的,还有他心脏不受控制快速紊乱的跳动,还有紧张到几乎要背过去气去的呼吸,混杂在一起。
霍东铭想,他可能疯了,他真的是疯了,他居然给苏暮雨打电话,就他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资格给他打电话,他连开口征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但电话里的嘟嘟声,让霍东铭紧张到极点的同时,他一直以为,开始了自己新生活的苏暮雨,把他给拉黑了,他盼着念着苏暮雨能接电话,他真的好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是指责也好。
他犹豫着,几次想挂没挂,但是电话另外一头,始终没人接听。
现在记者招待会应该结束了吧,贺风飏求了婚,两家的人在一起,想必会商讨结婚的事宜吧,思及此,霍东铭不由想到自己和苏默妍双方家长商议订婚的那天,刚巧苏暮雨也在,还撞上了,她那天的心情,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吗?
那天,苏默妍好像还受伤了,他居然听信了她的鬼话,怀疑苏暮雨因为他对她动手啊,霍东铭,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这就是报应,你的报应啊。
霍东铭悲观的想着,又忍不住就着刚刚的电话,给苏暮雨拨打了过去,这样的锲而不舍,完全不受他残存的理智掌控,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会发疯。
如霍东铭所想,贺风飏和苏暮雨的双方家长,确实是齐聚一堂,就在酒店餐厅的大包间,是欧尚民一早就定好的,除了沈越,贺家的家长贺敬之张惠,还有欧尚民林解放,同辈的,季文悦柳希元阿阻阿兰顾子墨也都在,欧尚民完全代替了苏世安的位置,和林解放沈越一起,算是苏暮雨的娘家人。
张惠贺敬之等几个长辈,看着坐在一起的贺风飏和苏暮雨,怎么看都觉得是郎才女貌,等对极了,几个人咧着嘴角,脸上笑的就和菊花似的,尤其是张惠,看着看着,自己乐着笑出了声,见大家看她,她又是笑,道:“哎呀,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我的孙子,终于有女人要他了。风飏,你说说你,你怎么回事,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关键时刻差点就掉链子,太丢人了,幸好暮雨她不嫌弃你。”
张惠的话,让大家不由想到贺风飏刚才在会场上的表现,齐齐笑出了声。
和方才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不同,贺风飏现在倒是淡定的很,面不改色,他牵起苏暮雨放在膝上的手,揉了揉他的手心,苏暮雨看他,听到贺风飏道:“对,暮雨从不嫌弃我。”
虽然两人已经同居一段时间了,证了也领了,和夫妻没什么差别,但是苏暮雨还是觉得羞涩,张惠针对贺风飏的调笑,还有贺风飏的回答,倒是让她红了耳根。
那种因为幸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羞涩。
“好了好了,趁着大家都在,我们来商量一下这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我们家好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
沈越知道自己外孙女脸皮还是薄的,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当然,这样的话,本来应该是男方主动提出来了,不过他和张惠贺风飏都是熟稔的,贺风飏苏暮雨更不会在意这样的细枝末节,也就无所谓谁开这个口了。
“老沈头,你怎么把我的话给抢了。”
贺敬之哼了声,不过那笑眯眯的样,哪里有半点生气。
“我前天托人问了日子,下个月初八是个极好的大日子,宜嫁娶。”
张惠说着,从兜里拿了个红纸条出来,折叠的四四方方的,还用东西包着,看的出来张惠的重视,上面用毛笔批注了时间,正是下个月初八。
苏暮雨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距离下个月初八,就只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就只有一个月多几天,会不会太赶了啊。”
苏暮雨看向贺风飏,她心里是觉得,有些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