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森林里晨雾弥漫,但是小虎却不见了。
山鼠说:小虎晚上就没睡,一直在附近溜达。
它是怕蟒蛇过来么。
不是,好像有心事,丢了魂一样。
我和花狼对视,不会吓疯了吧。
花狼用鼻尖对空扫射一圈,站起来,向林中灌木走去。我看看花狼去的方向,有草踩倒的痕迹,花狼可能是按这个方向找小虎去了。
这不奇怪,小虎经常在夜间独行,它的睡眠时间不超过2小时,打个盹就不见了。
我和山鼠是从林子另一面斜插过去的,不经过灌木的杂草,一方面里面有蛇,另一方面晨雾的叶片上到处是水珠,会把身上弄湿的。
渐渐晨雾散开了,露出淡淡白光,上空一缕雾线飘荡着,地上蘑菇,蓝莓颜色透亮。这时,我们看见花狼站在很大一片空地上,向远地方看着。
山鼠说:她在哪儿看啥。
不知道,看到什么了。
我和山鼠向花狼看的方向看去,空气中飘过淡淡的酸菜味,这是我最熟悉的气味,垃圾味。在这密林中怎么会有这种味呢。不会,不会吧,是树木的腐朽味,是烂树叶被雾打湿的气味。不是,前面的确有个超大的垃圾填埋场,花狼所站的位置就是这个地方,此时气味更浓烈了。啊,我喜欢,久违了,这味。我这几年已经闻惯纯度高的氧离子,现在忽然闻到这种味,好像打了一针酥麻针,轻飘飘飞起来了,腿一下软了,思想只剩两个字——舒服。突然有了重回人间的感觉。
山鼠用树叶捂住鼻子,不想往前去了。
我说:走啊,怎么不走了,垃圾里有好吃的东西。
山鼠看看我,转身就跑。
我追它,把它提在手里面说:跑什么呢。
山鼠在我手里扭动着喊:放开我,我不过去。
为什么?
太臭了!
可是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啊!
我不吃那些东西,只吃野味。
我恍然:对不起,把你当成我家那只老鼠了。
……
花狼在空旷的平地上仍在望着远处。它在等什么。
果然,前面出现一群移动的动物。我有点欣喜,花狼真行,她在等猎物出现呢,要是梅花鹿就好了,我比较喜欢吃鹿肉,尤其是小腿肌;小虎每次特意为我留着那块,要么我们一起分享鹿茸。
但愿,但愿,是鹿,我祈祷,鹿啊,小鹿啊,最好……但是走过来的是小虎,大步向前,与昨天的小虎大不相同,精神抖擞,浑身肌腱凸出,很威猛。
嗯,它后面跟着群横条纹的小猪,颠颠跟着它,小虎成了小野猪妈妈了。怎么回事,小虎变成母猪了。
我和花狼都在笑,山鼠在我手心里喊:放开我,放开我。
这时我才想起山鼠被我控制在手心里。
小虎满面春风,声音特别洪亮,像打了猪瘟针突然站起来了。它说:我搞清楚了,这群小猪父母是吃了垃圾死的。
山鼠瞪着我,意思说,还想让我也去吃垃圾。
但是我没有看山鼠,继续听小虎讲话。小虎说:我在山里转悠,想搞点吃的,饿了我睡不着,所以,当我发现这群小猪时特别高兴,它们挤在一起,可爱极了,我正要啊呕一口吃它们,它们却把我围住,在我肚子底下拱来拱去要奶。
山鼠说:怎么会。
花狼说:它们把它当成母猪了。
我笑着说:小虎,你的奶呢,在哪里。
小虎说:我哪有那个,它们闻到它母亲身上的味了,这群猪认得这个。
山鼠说:你怎么能有母猪身上的味呢?
花狼一直在旁望着小野猪,不会想到什么了。花狼忽然说:我知道了。
怎么了?
我们昨天见到的两只死猪是它们的父母,其中一头是母猪,小虎用舌舔的便是那头母猪,巧的是它遇上了这群小猪,它们误以为是它们的母亲了。
嗯?
那它们父母是怎么死的。
小虎说:吃垃圾,我一吃垃圾就拉稀。
花狼沉思良久,用很细的女声说:原因很复杂,不单指食品,还有被虐的情况。
啊。山鼠很吃惊。
花狼接着说:昨天见到的那两头死猪,身上皮色发青,说明被棍棒打过?
谁会用棍棒呢?
这时,花狼、小虎、山鼠的眼睛转向了我。
我,我还怕它们呢。
花狼说:不是说你,是说你有同伙吗?
我,我身边就有你们几个。
小虎挥挥手:行了,那两头猪不慎吃垃圾,因病而亡,不要在队伍里制造内部矛盾了。
山鼠用怀疑的鼠光看我,问: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小虎说:第一,我们负责把这群小猪养大。第二,花狼负责给它们喂奶。第三……
花狼脸通红,和她毛色浑然成为一体。
我望着花狼,的确太好看了,这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