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了牛圈,没有围栏,白花花的母牛在球场那么大的场地上从东跑到西,满头大汗,肌腱上都渗着汗珠。看到我们来了,母牛们停下不跑了,低头等我们过去。
山鼠说:请我们来,也不热情,这算请我们。
这时老牛身体上散出一股骚味,脸颊紫红着引我们进去,找凳子,找牛奶,像它们家一样。找了半天,场地边边只有一堆堆草垛,于是就让我们坐上去,然后看着母牛她们把牛奶放哪里了。没有现成的牛奶,想喝自己接去。
没办法,老牛望着场地中央不过来的母牛,不知道怎么办了。
老牛说:她们不习惯见生人,太腼腆了,见了你们不知怎么才好,刚还活蹦乱跳的呢。
花狼说:我也是这样的,见了陌生人,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说:算,算了,让她们待着吧,在这儿坐一会就走啦。
那怎么行,她们请咱们来的,不那个啥多不好的。
山鼠说:我闭住眼睛,牛哥哥你去和她们会面吧。
那多不好的,让你们在这里干等。老牛说时嘴唇都紫了。
我说:去吧,以后机会可不多。
老牛嘟嘟说:多不好的,多不好的,先头我和她们弄过了。
山鼠说:客气了,再弄弄,以后机会不多。
老牛对山鼠变脸说:弄什么弄。
山鼠笑嘻嘻假装闭上眼睛不看老牛。
老牛的屁股一扭一扭向母牛那个方向挪着蹄子。
我想,母牛们还是想跟我和花狼保持着的距离,防止我们两个发飙,找到小母牛吃一个什么的。
这都是我自己想的,母牛们不一定这么想,可能只是不习惯与陌生人搭话,或者说,她们就是那种待人接客的样子。她们觉得挺自然,我们反倒觉得不自然,谁知道呢。
要不然只想见见老牛就算了,也没什么其它想法。
至于来的客人想喝点牛奶,请便吧,多得是,有本事钻牛腿里喝就是了,无需谦让客气,没这个必要。对不对。
老牛在母牛群里混的这个时间,我们几个闲坐在草垛上很无聊,又不能东张西望,又不能看着老牛它在干什么,只好看天看地。
明显的很,地下城本身是漆黑的,如果有亮光,肯定是灯光,对吧。但是我看到的天却是透蓝的天,就像站在山顶看到的蓝天,大朵厚云在上面移动着,牛圈的地面同时生长着绒绒的嫩草;我都忘了在地下城的集市里待着了。
花狼呆呆望着蓝天,不说话。我问她:你想什么呢?
过会儿,花狼说:我在想狼崽它们。
我说:等我们办完事就回去,很快就会见到它们。
本来想,我出来了,到镇上散散心就会忘了它们,看来忘不掉。
这怎么可能忘呢,那是你生的啊。
我和你们人不一样,把它们养大,我就会忘了它们,它们也会忘了我的。
是啊。
你不知道,狼孤身时要面对很多事情,顾不了太多。
是啊,我知道你们一点点事情,但是不是很多。
你怎么能知道狼呢。
不多,知道的不多,就一点,但是我知道你们对小崽子是很好的。
花狼听我这么说,眼里的绿色闪着亮光,可能是泪吧,反正我没见过狼流泪;牛是流泪的,这我知道,在杀它的时候它就流泪了。所以,我回去之后就不吃牛肉了,只喝牛奶,但是牛奶有点腥,我又喝不惯,怎么办呢?那就吃夹心饼干里的奶油算了。
山鼠说:老牛弄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来,我都口渴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吧,天上白云飘过去50几朵,老牛还在母牛群里斗志昂扬。
我对山鼠说:耐心等等,来一次不容易,让老牛乐乐,山里待了那么久。
山鼠还在假装闭眼睛不看场地中央公牛母牛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但它心里明白,这个事是没完没了的,弄不好了,母牛会要老牛留下当她们的首脑就不好办了。况且,垃圾场还有那些投奔老牛来的野母牛在等它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