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说:你们闹够了吧。
苗绣苗青和我在鬼这个事情上腻歪着,老牛看着有点烦了。
实在的,我们几个人的感情包含着微妙中的复杂,对老牛这个表面简单的动物,它是不会理解的:你们干什么呢,议论啊讨论啊,这么长时间我真烦了,想干就干么,不干就不干么,酝酿个屁。
老牛接着说:我呢,一,一,二,二,就这么简约。如果有公牛和我对着干,就和它打一架,谁胜出了,母牛就归谁了;如果打不它过呢,我就不打跑了,最后损失的全是母牛她们,我好着呢,只怪她们没遇上我,我也少了什么,只不过在山里发情难受一点,忍过去撞几棵树就没事了。
山鼠撇着老嘴唇说:吹牛,我都不爱听,恶心的你,我不是没见过,那骚情的动作,我都接受不了;谁看不出来,母牛是你的命。
谁的命。老牛脸张红说,嘴里的牛舌在搅着。
走的时候,想起了吧,母牛们与你恋恋不舍——哦,走了,我要走了——哭唧唧我都看出来了。山鼠酸菜似的说。
不是要走了么,我们告别一下。老牛搅着舌头不清楚说。
走之后吧——山鼠还说——一步一回头看不够她们,嘱咐她们说:好了好了,回吧,你们别送了,别哭了。
客气客气么,走了就不一定再能见面了,而且你还偷吃人家那么多的牛奶。
哼,我就吃了点尝尝味,而你就是留恋她们!
我,我,我,打死你。老牛的牛角向着山鼠顶过去,口中大声念叨说:在哪儿,在哪儿,山鼠在哪儿。
我对着老牛喊:行了,闹什么呢,小心顶墙上去了。
苗青瞪着山鼠说:多嘴你,又开始挑事。
我说:咱们走吧,此地不能久留,让它们两个快把我烦死了。
山鼠低头躬身舔起自己的尿道口不讲话了。
老牛顶出去的姿势停住半空里还没收回来说:骚不骚你。
你管,我想舔我自己。说着,山鼠蜷缩一团,以秒速舔自己。
老牛昂起头说:自恋。
我对老牛说:好了,别说行不行,苗绣苗青母牛丫头她们都在。
……
老牛气哼哼向前走去,我也在后面前走去。
苗绣却在后面很慢很慢走着对花狼说:花姐姐,我们这就走了,看不到他了。
花狼望望上面,她知道苗绣想在说谁呢,但是她看不见那个鬼,没体会说:妹妹,你领我走吧,我怕鬼绊倒了,而且宝儿也走在前面去了,我跟不上它们。
苗绣搂着花狼脖子说:好的,没问题姐姐。
苗绣走路的姿势很快,很轻佻,步伐像个男孩子,花狼被她领着走起路来不舒服很难受,但是我已经走在前面了,没时间回过头照顾花狼;花狼很清楚这个,因为上面她显示的狼性让我畏惧了,对她拿不定主意,是亲近她一下好,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她好。所以,我和老牛待在一块是有意无意之间的事,没像往常那样和她在一起。本来我应该和花狼在一起,因为她眼睛被灯光弄伤之后需要我牵着她,保护她——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了该咋办,主要是还有苗青苗绣她们和我在一起我也分心了。另外呢,花狼在地下城的昏暗中不适应,状态就变了,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我们两个都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
……
老牛这时悄悄对我说:宝儿,不对了,我脚下怎么软绵绵的。
我说:我也感到脚下很软的,一脚肚子,一脚胸脯的,总体感觉都软的不一样。
老牛说:你低头看看是什么,别走在鬼身上了。
我低头仔细看脚下面是什么东西这么软软的,地面太暗了,看不太清楚是什么,像是一排排倒在地上睡觉的人形。
我问苗青:苗青你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脚下面,走在上面是软的,像是踩着人了。
嗯,没错,是踩着他们了。
天哪!他们乘凉呢怎么了,都在这儿躺着,现在是夏天了么?
苗青被我问笑了,说:哪啊,是冬天,哥哥,他们等累就睡了。
等谁呢,累了就睡地上?
鬼么,电影里的。
电影,鬼?
嗯,都在等着和鬼互动呢,不愿离开这里,怕错过了,已经好几个月睡这地上的。
好可怜!苗绣差点也被鬼互动住了……
苗绣的脑子里???的,不明白我又在说什么事呢。
我解释说:苗绣不是被那鬼亲了么,之后她不是迷糊么,她是不是也想睡在这儿等那鬼出来不走了?
苗绣愣愣说:没有啊,苗绣,哥,你又胡说了。
不是,我说是真的。
好了,不说了,哥,我们跨过他们去。
好的,但是每跨一步都要踩他们一下,没办法的。
轻轻踩他们就行,他们一般不会醒的,如果醒了,把你当鬼来互动就没办法了。哈哈。
苗青,把我当成鬼就麻烦了。
嗯,可能的,你和他们挺像的,在这种光线里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咱们快走吧,开始你怎么把我领到这里头来了。
我没领你啊,是你自己走到这里头了。
是么,那是老牛先走的,嗯,可能它还分不清楚路况。
【走到这里头——很像我走到超市里面,只要走进去,必须要让你经过所有拐角里的商品后才能找到上一层的电梯,然后才能放你到下一层的出口,管你背了多大的口袋,还是买不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