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云冥脸上明显有几分不悦,不过林羽现在又证实了这手绢来自云来客栈人的手里,她心底也是暗暗叫苦,隐隐有几分不安,不过,好在手绢上的信息并没有明确说明云来客栈到底什么地方藏着关翼跟赵凌坤,夏侯云冥向来谨慎,她心底暗自揣摩道,“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我的暗室所在。”
想到这,她倒是略显放松了下来,倒上了一杯酒,看了看林羽道,“少盟主,您是要我带您去参观参观我的闺房么?”
林羽倒是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也浮起一丝激动,不过罗叔依旧面色平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夏侯云冥的身子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她脸色冷淡,看了看林羽跟罗叔道,“二位贵客既然这么有兴致的话,就跟我过来吧。”她说着径直走了出去,罗叔看了看这边的林羽,林羽脸上微微一动,对罗叔眨了眨眼,两人迅速起身跟了过来。
赵凌乾快马加鞭已经来到了半山腰的山门入口处,他的心情越发忐忑起来,脸上此刻也是愁云密布,天剑阁,这个千年剑阁,竟然看不到那熟悉的琼楼玉宇了,他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快速催动脚下的马儿,跟在后面的华可儿哪里有他那般娴熟,连声呼喊道,“赵大哥,等等我,等等。”
赵凌乾已经到达了半山腰的平地,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他的身子僵住了,残垣断壁,烧焦的参天古树上此刻布满了乌鸦,一个个眼睛血红盯着赵凌乾,天剑阁那道大门已经被砸成粉碎了,原本的护墙也倒塌下来,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
赵凌乾的心情咯噔沉了下去,他的身子几乎在颤抖,脸色也变得煞白,他跳下马来,沉重的脚步慢慢迈了过去,地上一堆黑色的鸟儿猛然振翅飞了起来,赵凌乾这才看到满地发黑的枯骨,已经被大火烧得支离破碎,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赵凌乾心头一痛,迅速冲向了天剑阁大殿的方向,大殿已经倒塌了,那断掉的朱漆大匾已经看不出里面的文字,赵凌乾的牙关紧紧咬住,眼睛通红,泪水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去。
华可儿赶了进来,第一眼看到地上的枯骨的时候,嘴里发出一声尖叫,赵凌乾似乎没有在意华可儿的声音,步履沉重向着宗祠走去,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再加上一场大火的焚烧,宗祠已经坍塌下来了,断掉的梁柱堆成了一个破败的小山堆,有几块断掉的祖宗神牌插在了废墟中,乌黑冰冷,像是流着黑色血液的灵魂在瞪着这边的来人。
赵凌乾再也按耐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爹,娘,弟弟,我对不起你们,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去抢亲,你们就不会死,我是赵家的罪人,我对不起你们”
赵凌乾已经泣不成声了,华可儿摸索着来到了他的身后,面带同情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竟然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她心底也不是滋味,看着赵凌乾那萧索的背影,慢慢走了过来,嘴里柔声道,“赵大哥,赵大哥”
赵凌乾一阵痛哭流涕,声音渐渐嘶哑了下来,“赵家的列祖列宗,凌乾不肖,才会给天剑阁带来灭门之灾,才会让赵家上百条生命白白葬送,我是赵家的罪人啊,老天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般捉弄我,为什么?”赵凌乾想到最近的这些经历,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绝望,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他忽然像是发疯了一般,猛然朝着那边破落的宗祠位置爬了过去,仅仅剩余的右手猛然插进了那对废墟中,疯狂地翻找起来。
华可儿一脸心痛,连忙上前来抓住赵凌乾的手腕道,“赵大哥,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子。”华可儿想要阻止赵凌乾的疯狂行为,谁知道赵凌乾像是发疯了一般,根本没有理会这边的华可儿,而是猛然反手一推,华可儿本来就是柔弱娇嫩,这一推,华可儿惊叫一声,扑倒在地,手上一疼,被地上尖锐的石头给划出血来。
华可儿差点痛的掉眼泪了,委屈地看着手臂上的伤痕,不过目光还是落在了这边赵凌乾的身上,赵凌乾已经把自己的斗笠随手甩出去了,他右手用力,奋力甩开了那些砖瓦,他的衣袖已经被刮的破烂不堪了,原本一只白玉通透的手现在也是鲜血淋淋,华可儿更是心里疼痛不已,连忙制止道,“够了,赵大哥,够了,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
华可儿忽然忍不住上来抱住了这边的赵凌乾,颤抖的身子紧紧贴在了赵凌乾的后背上,她的声音在打颤,豆大的泪水顺着她那秀丽的脸蛋流淌而下,流进了赵凌乾的脖子里,只听到华可儿心痛劝阻道,“够了,赵大哥,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更应该为他们活下来。”
赵凌乾的身子还在猛烈晃动,华可儿咬紧嘴唇奋力抱住眼前的人儿,好几次差点被甩的松开手飞出去,华可儿有点支撑不住了忽然大声道,“够了,赵大哥,够了,你这个样子,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你的列祖列宗。”
她这一声倒是相当铿锵有力,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猛然轰在了赵凌乾的心头,她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后背的衣衫,赵凌乾的动作幅度停顿了下来,身子猛然一软,卸去了浑身的力道,像是泄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的嘴唇在颤抖,终于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华可儿倒是猛然将赵凌乾的脑袋抱住了,此刻的华可儿倒像是一个慈母抱着婴儿一般,赵凌乾第一次在她面前这般苍白无力,痛哭流涕,华可儿心都快要被这个坚强的男人给哭的融化了,他轻轻抚摸着这边赵凌乾的乌发,嘴里也是呜咽道,“我知道你难受,赵大哥,我知道,但是你要振作起来,你要坚强起来,你要是这么倒下了,天剑阁就真的没了。”
华可儿就这么搂着赵凌乾,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残破的天剑阁,灰头土脸的两个人,此刻,他们心脏却是跳到了一个频率,微风扬起粉尘,让他们的身形更加迷蒙起来,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谁也没想过要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