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起的风,将纸钱吹的更快的燃烧,正好帮了大忙,原本正愁纸钱堆得太多,不好烧起来呢,这下省的我用树枝往起挑了。
纸钱已经烧了一半了,我拿起几炷香,在火堆里点燃,插在土里。然后将鞭炮点燃,瞬间噼里啪啦的响彻整个荒野。
由于村里的人几乎都在这附近,能看到一大片纸钱燃烧的红光,鞭炮声也是此起彼伏。
我点的鞭炮响完,纸钱也已经烧完了。拿起酒瓶给地上奠点酒,再将祭品掰开放地上,算是基本结束了。
最后一道程序,就是趴在地上磕几个头。
磕完头,和我爸将所有东西收拾起来,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我们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转头的那一刻,让我震惊不已。
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是有一个人绝对错不了,那就是我已经逝去的爷爷,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正好在那时候,林妙秋派人来接我,也是第一次认识蒋彪。虽然只是半年多,但是感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刚刚就是这么一回想,看着身后这些人,我大概了解了,我们真的将已逝的家人给接到了。
我爷爷冲我笑笑,好像看到我很是开心,然后将一沓钞票揣进了兜里。
身后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拿着一沓钱,而且就是我们刚刚烧掉的。另外他们每个人手里不是拿着吃的,就是端着酒杯,几个人吃着喝着,跟着我们两个。
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看到过,而现在却能看到。
“旭杰,你在看什么呢?赶紧回家放炮去。”我爸见我回头愣了一会儿,也回头看了看,提醒我。
“没什么,我就看看其他人。”回答着,我快速的跟了上去。
我爸跟往常一样,并没有看到,而我现在却能看到。我往旁边四周看了看,发现只要是往家返的人,身后都跟着一堆魂魄,跟我们身后如出一辙。
当然,还能看到从远处赶来的魂魄,那些魂魄的后辈还正在烧纸奠酒。
一路,就这样将身后的这些家人长辈们,带着回到了家里。
刚进家,他们一股脑的就钻进了上房,我很明显的看到他们就那样随便飘在房顶上,时不时的在供桌上拿起吃的喝的,互相边吃边聊,至于聊什么,我没仔细听,所以听不清楚。
虽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我并未惊讶,他们毕竟是我们方家的先辈们,绝对不会对我们不利的,所以就再没有管。
拿出花炮来,在院子里点燃。
一朵朵彩色在空中炸开,算是正式宣告这个年要开始过了。
没等多久,方家的人都过来我家了,基本都是我的叔叔表哥,方唐当然也在其中,拜过年之后,他把我拉上,和其他几个弟兄一起喝酒去了。
最终喝倒了几个之后,大家都睡着了,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说起来现在的过年也真是没意思,除了坐在一起打牌喝酒,再没个别的项目了。不像小时候,过年就盼着穿新衣服,吃好吃的,然后约上三五个伙伴,约个炮。
记得小时候比较喜欢放那种声音特别大的炮,但是大家都害怕,然后比谁的胆子大,那时候敢放那种炮的人,绝对被大家公认的牛逼。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种作死的玩法,就是将鞭炮用指甲掐住屁股上的那点土,然后就这么引爆。虽然基本都成功了,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把手给炸了。
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将鞭炮拆成一个个的,然后一个一个放,而且变着花样的放。
一会儿插在牛粪里,炸的漫天都是牛粪,一会儿扣在废碗下面,把碗炸上天,还有分两拨人,把炮当手榴弹互相扔的,想起来也是没谁了,怎么作死怎么来。
事实证明,我们能活到现在,都是上天仁慈。
两天时间就在花天酒地中度过,很是无聊,正月初二的晚上我找借口没有跟他们去玩儿,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所有的人都还在被窝里,我就启程了,前往蒋彪的三清道观。当然也没跟我父母说,等天亮之后再说吧,就说我去同学家了。
蒋彪是我的师父,说起来我也是三清道观的门徒了,到现在还没有去参拜过其他的师叔、师兄和师叔祖。
想到要见那么多人,稍稍有些激动,想着要不要买些什么见面礼什么的,毕竟这大过年的。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也算是修道之人了,应该都清心寡欲了,这些凡俗之事应该不适合他们了。
具体地址蒋彪给我发过,我照着地图显示的快速的飞行而去。
道观里我家也不算很远,也就隔了几个镇子,几十公里而已。
也就是飞着快,东方刚泛白,我就已经到了山脚。
三清道观是坐落在一个山上,虽然山不是很高,但看起来还是很威武的,也很陡峭,有一条盘旋的台阶路,直通山顶。
沿着台阶上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而且更累,所以我一个纵身,就直直往山上飞去。
稳稳的落在山顶上,此时太阳刚好从地平线升起,一半露出来一半还在地平线下面,红彤彤的。
红色的朝阳照射在道观的墙壁和房屋上,让这个古风的道观更加的有了一种历史厚重感,让人充满敬畏。
能够听到道观内已经有人在活动,似乎是在洒扫庭除,我想我就这样直接进去有些不妥,所以还是决定将蒋彪叫出来接我一下。
一个电话打过去,蒋彪很快就接上了,他没想到我这么早就到了,没一会儿,他就从道观里出来,穿的很是正式,看来今天要见四大家族的人,所以才这么特意穿的吧。
我想着这么早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稍微早一点,路上行人不多,我就可以一路轻松的飞过来,不用起起落落的。
另外一个就是想尽量早点到这儿,总不能冯礼和陈玄他们都已经来了,而我还没到,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虽然我也不是非得贴着个脸去拉拢他们,但是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的。
在蒋彪的带领下,很顺利的进入了道观,里面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是不小,毕竟和四大家族没法儿比的,冯仁义曾经说过他们每一家都有多大。
进了大门,蒋彪带着我直直的往中间去了,那里看起来应该是主会客厅了吧。
一路上那些打扫院落的年轻道人,见了蒋彪都叫师伯,相当的恭敬,看来蒋彪在道观内的辈分还不低呢,不知道我能不能沾他的光,当个师兄什么的。
很快就到了门前,门大开着,我跟着蒋彪进入里面,发现这里似乎是烧香跪拜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会客厅。
正前面放着几个蒲团,一个平台上供奉着三清,香炉里插着的香燃烧了大概一半,正在冒着缕缕青烟。
正在纳闷儿蒋彪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绕过供台,往旁边去了,没多想我赶紧跟了上去。
没想到供台的后面,有道门,是通往内院的。
跨过门槛,就已经能够看到内院了,院子的中间种了一棵很高大的树,庞大的树冠将整个院子都遮在了下面,青石板的院子,石板之间还长了些青苔。
除了我们刚进来的这个方向,其他三面都是房子,围成了一个正方形。
蒋彪径直往对面中间的房子走了过去,我在想,不会一会儿进去之后还要再往里面套个院子吧。
踏上台阶,跨过门槛,事实证明不是我想的那样,这里真的是个主会客厅,而且还不小,几十个人的座位应该不是问题。
正对面主位有两个位子,两边分别有三排桌椅,一排大概有十个左右。
“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观主一会儿就到。”蒋彪指了指第一排第二个位子:“一会儿你就坐这个位子,我坐你旁边。”
“我坐这么靠前?”我有些懵住了,我在这道观里是无名无分的小辈,怎么就能坐在这第一排的位置了,而且这么靠前。
蒋彪笑笑:“当然了,你今天不算道家的人,而是特邀嘉宾,当然要坐的靠前一点了,再说你挨着我坐难道不好吗?”
好吧,这么一听坐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毛病,而且就像蒋彪说的,坐在他旁边他关键时刻还能提醒一下我,我不敢保证我面对四大家族那些个德高望重的人的时候,会不会紧张。
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应该是观主到了。
果真一个老头从门外面走了进来,虽然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但却是精神奕奕,完全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
我和蒋彪赶紧迎了上去,见了一个礼:“见过师祖。”
“咦,怎么叫我师祖呢?”观主稍微有些疑惑,转而看向蒋彪。
“师父,是这样,我已经收他做徒弟了,忘了告诉您了。”蒋彪赶紧解释,原来蒋彪一直没告诉观主,我还以为他早都知道呢。
“哈哈,这样啊,那算是我的徒孙了,快就坐吧,咱们聊聊。”观主大笑着坐在了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