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的错。”
良久，顾墨臣才道。
“我知道。”慕以薇很冷静地回道。
和向导走丢，后面遇到坏人，甚至于后来陆清欢抑郁自杀……这都是意外，她并不能阻止什么。
可顾墨臣似乎不信她的话，依旧盯着她的眼睛，眯着眸道，“那你在自责什么？”
闻言，慕以薇怔了怔，唇微张，“我……”
“这么多年，你一直任由陆沉欺负，对自己的工作室放任不管，”顾墨臣勾了勾唇，有些轻蔑，又有些慕以薇看不懂的心疼，“是在赎罪么？”
赎罪？
慕以薇像是听不懂这两个字。
她是心理医生，比顾墨臣更懂怎么疏导自己的情绪。她知道把不可抗拒的意外归咎于自己，然后陷入无限的自我折磨是多么的愚蠢。
可是，顾墨臣的话就像是敲进了她的心里，恍然之间，她像是被人夺走心爱糖果的孩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墨臣看着她失魂的双眸，眸光一暗再暗。
而后，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紧握着怀表的手，抬起，轻轻抚上了慕以薇的发顶。
“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笑了笑，格外温柔，“你也险些丧命，你也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更何况，你也只有十九岁。”
一个十九岁的失明少女，被丢在茫茫雪山之上。无法感受到光明的她，只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寒冷，以及随时可能面对的死亡。
她所要承受的恐慌，也是无法估量的。
男人的声音很轻，可却很有力量。他的眼眸深邃而明亮，清冷却又非常柔和温暖。
这一次，慕以薇能很明确感受到自己心跳失衡了。
是的，那年她也有十九岁。
她也经历了很可怕的事儿，她甚至差点死在了雪山之上，可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奶奶没有，陆沉没有，包括……她自己，也没有。
因为陆清欢经历了更不好的事，所以她没有资格诉说那些害怕，甚至也无法直面陆沉的指责与侮辱。
这是对她劫后余生的惩罚，也是她自己给自己的罪。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没有陆清欢的世界，继续侥幸地活着。
可现在，这些小心思却被顾墨臣看出来了。
她还是在自责，非常非常自责。
就像陆沉说的，她也希望，出事的是自己，而不是清欢。
慕以薇鼻尖泛酸，委屈得想要扑进男人的怀里大哭一场。
可最终，她还是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来，抬手将顾墨臣的温热的大手推开，轻笑着撇开了眼，哑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但我无能为力。
毕竟，陆清欢真的离开了，而她，还在这里。
慕以薇没有辩解，也没有说其他什么，只有“我知道”这三个简简单单的字。
可是，顾墨臣却听懂了这三个字里所有的无奈与悲伤。
他懂得她的感受。
顾墨臣悬在半空的手微微蜷缩，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要揽住慕以薇的冲动，垂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走向了门口，“早点休息，明天孟歌和你还有约。”
声音又恢复了冷淡，仿佛盖着一层厚厚的冰。
“嗯。”慕以薇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谢谢你。”
顾墨臣身形微僵，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迅速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