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以爱之名 > 第三十八章:暴风雨前的宁静与荣耀
    夕岚又是一个交叉盘腿的坐姿,眼见她并不变换位置,不知在何处使力,竟然不用手去撑地,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双腿交叉着缓缓站了起来,体态轻盈,双手在头顶作出孔雀姿态,甚至左腿踮脚站定,微微勾起右脚,仿佛一只真正的孔雀。

    这个动作并不十分惹眼,却惹得稍有些舞蹈基础的女生们五体投地,这不是骗外行人的舞蹈,孟夕岚拥有着专业级别的掌控力。

    笛声变得凄婉,夕岚终于肯在观众面前露出正脸,左手捧着脸颊,脸上布满欲说还休的情意,与一点点希冀。那希冀的笑容也变得凄苦,她无望地凝视着右手舒展的方向,缓缓将手放下。苦寻爱人不得,她在旋转、移步与动作间回到《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剧情中,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摄人心魄。

    乐声渐响,夕岚的舞蹈幅度变得更夸张,难度也逐渐加大,她在台上腾身、旋转、大跳,兼有对柔韧度要求极高的扭身动作与手上动作,樊祁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她在台上绝望地连续旋转着,不停地旋转着,直至跪倒在地上……

    曲调变得缓慢,夕岚移步至薄纱旁,一个漂亮的后桥,双手恰好捏住薄纱两侧。

    她面朝舞台内侧,腰肢向后扭着,右手将薄纱送至嘴边,左手自然垂下,艳红的嘴唇叼着洁白的纱裙,一步一步地从舞台右侧退至左侧,右手握住薄纱,旋转着将薄纱与身体绕在一起,最后一次向虚空中舒展自己的右手——

    一切定格。

    灯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汇聚在一起,王知墨几乎是喜极而泣地喊着“孟夕岚——!孟夕岚——!”

    全场同学都被王知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带动,竟然一齐有序地喊着孟夕岚的名字,全体起立,边喊边鼓掌,声音经久不息。

    樊祁傻傻地站着,很用力的鼓掌,张湛则跟着其他人一齐喊着孟夕岚的名字,为她的舞蹈而欢呼,她值得晚上所有的掌声与鼓励。

    在一片整齐的“孟夕岚”中,张湛大声问樊祁:“你有什么想法?”

    樊祁歪过头来对他很灿烂地笑着,一双桃花眼笑得眯了起来。他什么想法都没有,脑内一片空白,甚至刚刚才从夕岚嘴叼纱裙的动作中缓过神来,只能更加用力地鼓掌。

    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

    她不需要任何侵略性,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心门前,樊祁把门开了,她就住进来了。

    说来也有趣,有学生会成员把当晚的舞蹈录像传到泽市市立二中的贴吧上,从此掀起“孟夕岚与宋清逸到底谁是段花”的争论,宋清逸的段花地位在此前从未动摇过,奈何孟夕岚惊艳独舞、全场大喊“孟夕岚”的视频铁证如山,双方粉丝你来我往,连学习成绩和人品都要拿出来比一比。

    战争经久不息,从2006年底一直吵到十年以后,视频都失效、重发了好几次,发表意见的学生横跨十几届,成为泽市市立二中一大神贴,加之并没有那么多学生真正同时见过年少时的宋清逸和孟夕岚,主观评价成分愈发浓烈,惹得宋清逸当年的段花之位都不是那么稳固了。

    话说回来,夕岚的日常也并没有因为一支舞蹈而改变多少。

    她接受了不少夸赞与祝贺,她很开心,也仅此而已,生活依旧普通地继续着。

    本周的最后一个上学日,全寝室早上都起晚了,六人一起去食堂买了包子和豆浆就往教学楼跑,夕岚解下围巾,把早餐裹紧,单肩背着书包,奔跑在清晨的校园里。

    知墨冲在前头,推开教室的门,六个姑娘鱼贯而入,夕岚的脸被冷风刮得红了,气喘吁吁地将围巾往桌上一推,书包往脚边一甩,呈“大”字状瘫倒在椅子上。知墨也趴在她旁边大喘气,边喘边用力拍她:“吃,快吃,等下要跑操了。”

    “你、你不怕跑、跑完全吐出来啊?”夕岚欲哭无泪,想要教育一下这位赖床大王,今天知墨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就知道吃,就知道吃,咋不知道早起五分钟……”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着,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去摸包子,手伸进围巾里,忽然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夕岚将它拉了出来,是一个牛皮纸小信封,写着“孟夕岚亲启”,字迹遒劲有力,很奔放的样子。

    她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叠好的信纸——说是信纸,也不过是空白草稿纸——和一张硬卡。

    “部长:

    舞蹈很精彩,祝贺你。我的一点心意,权当贺礼,也预祝元旦快乐。

    樊祁”

    夕岚掏出卡片,是一张一百元的书卡,可以在本市的连锁书店买书。

    她很珍惜地将樊祁的简讯叠好,第一次看到他的字,竟然很好看,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男孩子。她自然不知道樊祁抓耳挠腮,想不出身边有什么能送,竟然欺压全寝男生,没收一张未开封的书卡,还老五一百现金。

    价格有点高,要收吗?

    放学去当面谢谢他吧,看看能不能退还给他。夕岚将信纸连同卡片一道封好,便被体育委员催着出门排队跑操,她心里冒着粉色小爱心,高兴得不行,一反常态,笑吟吟地迎接万恶的跑操去了。

    不凑巧,她中午才发现自己值日,竟然走不开。

    夕岚内心觉得,为了当面感谢樊祁,就找人顶替自己做值日,也怪小题大做的,而且同学们势必会问“你下午有什么事儿啊”,一时间不太好回答,只能一放学便罕见地催大家快离开教室,速速进行一番打扫,将桌椅摆整齐,书包托知墨带回寝室,嘴上挂着傻笑,捏着信封,在夕阳中往高一楼走去。

    她应该说些什么呢?

    管它呢,见机行事吧。

    夕岚抿着唇,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脑中跳出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对话,每一种都让她觉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