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把韶颜的名字写了上去,也拿到了大名鼎鼎的岑韶颜的私人号码,一串11位数字,知墨写在小纸条上递给她的,完全没有实质感。
对于知墨这种“为朋友出气”的态度,夕岚并不是十分赞同。如果樊祁和宋清逸想在一起,她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连漂亮的姿态都作不出,不是输的更难看么。
她没有主动联系韶颜,对方也并没有联系她。
知墨没有问她聚会的地址,只让她到时发房间号。不过想也知道,泽市只是本省的二三线小城市,市区也不大,统共没几家ktv,消费水平太高的,学生会可没有经费让大家骄奢淫逸,算来算去,应该去的是今年年中新开在泽市市立中学近市区方向的那一家,整洁干净,价格也合适。
元旦放假三天,泽市市立二中一贯有学生会分部门聚餐的习惯,夕岚顺便请了高三的老干部们,让大家有空都来吃个便饭。饭局定在一家烧泽市本地菜的酒店,夕岚与相熟的朋友们坐一桌,并没有同樊祁一道。两人只在签到时打了个照面,樊祁欲言又止,夕岚只当没看见似的走开了。
她今天难得穿得甜美,稍稍编发,穿一件显得她身材凹凸有致的粉蓝色针织纹毛绒裙,肩部与裙摆处都有一层雪白绒线,暖绒绒的,手感极好,配一双厚实的米白色、线条繁复的高筒袜,袜顶亦有一圈雪白绒线,露出一小截大腿,粉蓝色与白色配色的高跟雪地短靴,看着丝毫不显得笨重。夕岚那件粉蓝格子的羊绒大衣袖口与领口、大衣下摆也俱是白色羊绒,背浅粉色单肩包,戴了个雪绒球长项链,雪白的针织帽摆在桌边,走动时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是今年生日时知墨送给她的missdior
樊祁穿了一件米白色与驼色大菱格假两件毛绒衫,一件藏青色短大衣,铁灰色、略微修身的休闲裤下是一双驼色中帮马丁靴。王珺在搭配上的眼光不错,既然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几番询问后,倒也大赦天下似的把他放了出来。
有了夕岚“桌上不谈学习”的规矩,大家聊得很开心,夕岚提前结了账,表示自己带着翁婷奕先去ktv,让大家通知自己的朋友,七点半左右可以一起来玩了。
倒也不是每位干部都带了朋友,也有吃完饭就直接回家的,续摊人数还不算夸张。
宋清逸是踩着点来的,大大方方说自己占了樊祁的名额,高一的干部们便起哄,让她坐到樊祁身边去。樊祁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笑着推脱,死都不肯松口,还是高三一位学长和她有些交情,说着“请全场最美的宋清逸同学坐在正中央”打圆场,宋清逸施施然坐下,其他人脸色倒都不怎么好看。
毕竟孟夕岚才是自家部长,非要论颜值,他们可没觉得夕岚输了。
夕岚倒没有拉下脸,她一想到自己与宋清逸、樊祁共处一室,便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拎包走人,见宋清逸终于和他分开,长出了一口气,可没注意别人说了什么。还是副部长刘维带头让男生们先唱歌,大家五音不全,唱得乱七八糟,很成功地活跃了气氛。
翁婷奕闹着要抢话筒,连声说女生也要唱,场面演变成了猜拳点歌,夕岚含笑看着翁婷奕,觉得十分有趣。
刘维对阵翁婷奕,连输三场,被骂到臭头,他忙说那位高三学长手气好,自己要去上个厕所云云,被男生们笑着骂怂。学长倒是应声加入战局,赢了两次,点了一首自己想唱的,宋清逸忽然出声道:“学长,学生会部门聚会可是我拉的赞助,不如让我点首歌?”
美女开口,大家纷纷表示给面子,她大大方方地点了一首《红豆》,又说自己想先唱,能否放到第一首去。
王菲红遍大江南北这么些年,《红豆》自然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她自称占用了樊祁的名额,又在这里唱这首歌,此时这首歌的歌词便显得隐喻十足,惹得围观群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发出阵阵欢呼。
她要在这里表白吗?
夕岚面上含着笑,神色却恍惚起来,他们男帅女靓,倒也是很般配,输给宋清逸,她……
她还是说不出那句“我很服气”。
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真想有宋清逸这样的勇气啊,可以大胆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追逐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红豆》的前奏从音响中传来,宋清逸眉目含情,内心志在必得——
门被轻轻扣了两下。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轻微的响动。
过了三秒,有侍者推开门,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虽还不到泽市下雪的日子,气温也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她穿一件经典款burberry长风衣,搭配同品牌的纯黑色紧身牛仔裤与drmartens经典款式浆果紫色马丁靴,手上提着一只颜色很独特的hermes限量款,简直是经典优雅与金属摇滚默不作声的完美碰撞。
泽市首富岑齐光,原配夫人曾是知名女演员,婚后退隐,两人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岑韶颜一头短发齐脖,打理得很利索。她安静地站着,扫视全场。她自有一股极其清冷出尘的气质,头小脸小,五官极为标准精致,瓷白的肌肤,宛若一个洋娃娃——只怕世界上顶尖的工匠们呕心沥血,也制作不出与岑韶颜一般美丽独特的人偶。
她倏地绽放出一个微笑,示意刘维把仅剩的另一枚话筒递给她。
“我叫岑韶颜。写‘梦魂知忆处,无夜不京华’的岑参的岑,我父母对我的颜值期待很高,所以取了韶颜这个名字。”
她的音质很冰,很好听。
像冰冷的珠子飞溅在玉盘中。夕岚暗想。
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宋清逸,和她紧紧捏着话筒的那只手。
《红豆》的曲子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却没有吟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