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今天没戏嘛。”老大与老二算准了时间，正躲在墙柱后头偷窥，看到了蒋恬媛的举动，老大无奈地一摊手，右手搭在老二肩上，“周三是蒋部长播音啊。”
老二也颇为气馁，樊祁昨晚特意拜托全寝男生和他一起写小纸条点歌，他这一次大概是认真想追孟夕岚了，言辞恳切，说代写作业答应，说给全寝买早餐也答应，什么不平等条约都肯签——只要他们帮他点歌。
寝室其余五人假装一副不配合的样子，等樊祁进了浴室，才一起开了小会。经过大家举手表决，多数人选择相信樊祁这一次是认真的，也愿意配合他一起追女生。
要如何帮忙呢？道理很简单嘛，点同一首歌的人多，被播出的概率也大些，多写几张点歌纸条，总有被“翻牌子”的一天吧？
做贼似的投递完纸条，老大自告奋勇，要来看看点歌箱是否每天都有开箱。老二闲着没事，也跟来了，亲眼见证蒋部长摧残他们的小纸条，虽有些失望，也只能安慰老大：“不要紧的，你看她也没扔纸条，可能还在考虑吧。”
这首歌最终还是没播，樊祁等了一中午都没等到，内心挫败得很，呆坐在位置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惨样。
两人扭扭捏捏地去安慰樊祁：“今天是蒋部长负责嘛，没办法的，她超级严格——你放心，哥们多找些人帮你写，追妹子嘛，道阻且长，你这才迈出两步呢，可别放弃啊。”
“行，我也问问其他人。”张湛推了樊祁两下，后者皱着眉，很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觉得胸闷气短，探身去开窗。
糟心归糟心，樊祁还是假装无事发生过似的，四处找人帮忙。
他不说张湛也知道，得找口风严一点的，平时关系还行的男生。这事儿要是捅出去，谁都捞不到好处，帮他求人也挺危险的，讲不定就大家一起通报处分了。
但他们都没想过不帮忙。
为什么不帮忙呢？都是朋友一场，年少就该做些疯狂的事。
樊祁他们寝室几乎利用了每一个能抽出空的课间，流窜在高一段的每一个角落，带着空白的a6小纸条和黑笔，一遍一遍地说着“能不能帮个忙”和“记得保密”，小纸条纷至沓来，晚自习结束时，已经在樊祁的桌上堆成小山。
男生们的“记得保密”条款自然是“不包括最好的朋友”，青春期的少年们得知樊祁为爱奋斗的小故事，自然也是热血沸腾，有人私下和朋友说了这件事，没有专用小纸条，就将草稿纸撕成a6大小，主动送到樊祁班级。
张湛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小塑料袋，把小纸条都丢了进去，让樊祁带回寝室数。
一天半时间，樊祁一共收集到32张小纸条，老大也不开“不平等条约”的玩笑了，主动带着另外五个人、补了五份纸条给樊祁，张湛在查寝前，也把自己寝室六个哥们写的纸条一起送了过来。
“行了，大不了一起处分，集体处分。”老大看着桌上的小纸条们两眼放光，刚洗完澡，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四角大裤衩，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势在必得道，“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分几次去投——樊祁，你明天别去送爱心小纸条了，早自习前先去塞个20张，咱们跑完操和去食堂路上再去塞几张。”
“行，谢谢各位了。”此时此刻，再多说些有的没的倒显得矫情了。樊祁简单地感谢了全寝室的哥们，喜欢夕岚是他一个人的事，可是在追求夕岚这方面，他们每一个人都和他一起付出着。
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听见我的心意吧。
周五的点歌箱被“致高二竞赛一班孟夕岚同学：孙燕姿《绿光》。”淹没了。
两位姑娘面面相觑，恬媛去开例会了，无人主持大局，可是这小纸条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不播出也不太合适。
歌还是播了，附言却没念。
樊祁坐在活动室里，双手交叉，握拳放在桌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拳头，闭上眼睛，近乎于虔诚地听那句“这是最美的传奇，在我心里，你就是唯一”。
夕岚在下一首歌的前奏中推开活动室的门。她似乎是一路跑来的，脸上带着薄红，用力呼吸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在路上听到一首很喜欢的歌，所以迟到了一会儿。咱们开会吧。”
她这样一笑，他觉得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
她笑的时候，他心里总是春天。
“怎么没播附言呢，嗨呀真是气人。”
樊祁回到教室的时候，张湛和老大正在门口碎碎念，两个人都婆婆妈妈的，不太开心。
他忍俊不禁：“没事，她听见了，她说很喜欢——虽然不是单独对我说。”
他难得真心微笑，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俱是温柔情意，整个人都仿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这样清俊干净。
“你应该多这样笑笑。”张湛歪头评价道，“全校少女会前仆后继冲进你怀里的。”
“一个就够了。”樊祁回应道，顺便白了他一眼。
“喏，纸条。”散会时，蒋恬媛在门口等夕岚，说有事找她。等人散尽了，便递给她几张纸条，白色a6小纸，对折过两次。
夕岚看到纸条就发憷，轻声问恬媛：“什么事儿啊？”
“我觉着有人追你。你看看能不能认出字迹。”恬媛倒是很坦然地帮她一张张打开，“广播站妹子和我说，今天有四十来张一样内容的，只能把歌播了。”
她凝视着其中一张纸条，白字黑字，笔迹潇洒。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迎新晚会布置任务时见过樊祁的字。
那时他说，以为消防演习是火灾，想着一定要来找她。
——然后就带宋清逸来部门聚会了呢。
他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以她的段位，想必是猜不透了呢。
良久，夕岚笑着对恬媛说：“扔了吧，确实是认识我的人，可能是恶作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