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夕岚在场上出了意外,博雅班不好意思作出一副普天同庆的样子,只一齐鼓掌作数——再拿下一局,博雅班就要赢了。
第四局,蒋恬媛没有上场。她有些体力不支,决心下场休息,反正他们暂时占据优势,丢一局也没关系。
于是第四局便很顺利地丢了——
陈樱在第三局有些缩手缩脚,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要骨裂,这一局终于找回状态,毕竟是练舞的姑娘,体力在线,只打得博雅班目瞪口呆、丢盔弃甲。
比分咬得如此之紧,围观群众们看的既过瘾、又紧张。
第五局辅一开局,蒋恬媛就回到场上,竞赛一班的班主任却叫了暂停,黄心怡连着打了四局,体力实在跟不上,一定要换人。
夕岚在场外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忽然被人大力揽住肩膀,她不得不侧过头去,撞进樊祁深邃的眼眸里。后者极近地凝视着她,眸子里写满担忧:“你能坚持吗?”
“我没事。”夕岚答道。
他们靠的太近,几乎要鼻尖碰着鼻尖,夕岚的脸变得通红,有些尴尬地试图后退,樊祁的手却始终按在她的肩膀上,呢喃似地追问:“你确定?”
“我没事。”少女又一次答道,直视着他的眼睛。
樊祁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是何等不妥,迅速松开手,夕岚便推开他,笔直地站起来,走回场地里,要求自己继续出场。
第五局比赛开始了。
樊祁始终眉头紧锁,望着那个在场内跑动的纤细身影。
在乱来什么啊。
蒋恬媛的发球总是无比刁钻,陈樱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垫到排球,她向左后方快速退了两步,夕岚在同时从右后方高高跃起,一个大力扣球——
比分定格在15:12——
竞赛一班经过五局苦战,终于拿下这一届校级排球赛高二段的冠军!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四起,王知墨拉着自家哥哥冲进赛场,给自己班的每位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蒋恬媛累得够呛,扶着柱子大喘气,好半晌才道:“大家出去喝杯饮料吧?我是说,两个队,所有参赛的妹子。”
“行啊。”夕岚远远地冲她喊道。
比赛已经结束,没了赛场上的剑拔弩张,蒋恬媛简直一呼百应,两个班的姑娘们刚才还在场上拼得你死我活,此刻又有说有笑地闹在了一起。
樊祁和夕岚之间隔着人山人海,他这次懂得克制自己,安静地站在原地,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去追;少女被恬媛拉着胳膊、大步往前走,不时地回头,似乎在找什么人。
他们的目光终于在空气中交汇,夕岚对他展颜一笑,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从实招来。”恬媛与夕岚在小面馆不甚整洁的桌子前面对面坐着,恬媛拿出蒋部长的气势,十足威严地看着夕岚。
恬媛和夕岚好不容易溜出校门,当然不想回食堂吃饭,索性找地方吃炒面。
夕岚被她吓得一愣,半晌才道:“什、什么事?”
“你和樊祁怎么回事啊?”恬媛拿手指戳戳夕岚的脑门,“你摔倒的时候,他反应也太大了吧,得亏今天人多,叶澜还晓得给他打掩护——哎哎哎,我总觉得那首《绿光》是他点给你的。”
“确实是他,但是……”知墨知道她寒假被樊祁折磨得多可怜,她自然也不能和知墨说,觉得樊祁认真了,自己又不争气地开始纠结,此刻蒋恬媛在场,猜都猜到了,和恬媛说一说也无妨,“之前他做了一些,嗯,比较过分的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恬媛歪着头听她说完,一拍桌子,严肃道:“说具体点。”
“什么?”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回复,夕岚有些无语地问她。
“比较过分的事,具体指什么。”恬媛板着张脸,隔着黑框眼镜对着夕岚疯狂发射凶狠光波,“实话实说,真不行我替你把他送去警察局。”
她是……误会……了……吧……
夕岚目瞪口呆,为恬媛的想象力折服,艰难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方面!”
恬媛长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那你快点说啊!”
“之前,他没有说要追我、但是我们关系还比较密切的时候,我在迎新晚会替陈樱跳舞,他送我一张书卡,我觉得挺贵重的,就想还给他。”离那件事过去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加之樊祁与宋清逸的分道扬镳,再刻骨铭心的痛也渐渐淡了,夕岚总算能皱着眉头、慢慢地把话说出来,“我是放学去的,刚好撞见他和宋清逸在拥抱。”
“你看了多久。”恬媛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十足嘲讽的冷笑,“全程?”
“两秒钟吧。”夕岚坦白道,“我实在受不了。”
“我要是你的话,我会先怀疑宋清逸。”蒋恬媛冷哼一声,见夕岚一脸不赞同,耐着性子分析道,“行,就算咱们今天不谈宋清逸的为人处世,单说你只看了两秒。你没看见前因后果,不知道是谁主动,也不知道他们之后说了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一方突然拥抱、另一方呆住了呢?退一万步说吧,就算是樊祁主动,你也可以大大方方问他,当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抱宋清逸,这又不是什么禁忌话题嘛——大不了一拍两散嘛。
“你不问,又憋着,自己委屈死了吧?樊祁也不知道。再者说,就算他和宋清逸在一起过,现在总是分得干干净净才来追你吧。”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恬媛隔着两道烟雾与夕岚不说着话,她看不清夕岚的表情,倒也想着把该说的话说完:“我个人是认为,樊祁现在表现得还比较坦荡,你可以合理怀疑一下当时你看到的,和你心里想的,是不是事实。如果你真的还对他有感觉,你们最好自己聊一聊,你要实在不想聊,那就这样也行。”
和樊祁……聊聊?
夕岚蹙起眉,认真考虑起该方案的可行度。
与其说恬媛到底给了她多少建设性意见,倒不如说,恬媛的话给了她希望。
至少她内心深处希望他与宋清逸的关系清白且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