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以爱之名 > 第五十九章:一起看电影吧
    等一会儿,他鞋都穿好、准备出门的前一刻,王珺势必拦在门前,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锁上门,再打电话给樊照楷,让他们隔空对质,只要有哪一句话说的不对,啧,今天晚上谁都别想睡。一会儿就把客厅里的茶几挪开,摆张椅子,坐在客厅正中央,所有灯全部打开,王珺最喜欢玩折磨人神志的这些套路,非逼他重复上几百遍“我和妈妈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他没有事先与父亲通气,但他们在寒假约定,只要提到“老汪”、“国学班”,必定是樊祁要找他喜欢的姑娘出门,他会替樊祁打掩护。

    一会儿得早点出门,在门口还要被盘问个十分钟。

    樊祁拉开衣柜,一脸茫然。

    该……穿什么……啊……

    他的衣品尚处于直男水平,往日学校里的超常发挥大多出自王珺的手笔,一旦遇上自己穿衣打扮的场合,不用说,西装裤下面穿双运动鞋,他都能做的出来。

    他坐在床上,用力敲敲脑袋,希望回忆起王珺的不出错搭配。

    纠结大半天,最后还是只选了一件卡其色九分裤,和一件格子衬衫,今天阳光正好,不需要再穿外套了——真是谢天谢地。

    再找双白色板鞋。

    樊祁人高腿长,眉清目秀,简单的衬衫与长裤也能穿得清爽,对着镜子纠结半晌,一咬牙——

    不管了,当着她的面,哭都哭过了,就算穿的丑点,她也见怪不怪了吧。

    不行!这可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约会,也不能太丑、太没有形象吧?

    应该……也没有……很丑……吧……

    樊祁对镜左顾右盼,满怀对自己的不自信,穿上袜子,拎包就往客厅走,大大方方地往沙发上一坐,看也不看王珺:“你问吧。”

    王珺笑着摸一摸他的头,被樊祁闪开了。

    王珺像一只吐着信子的蛇,没有温度。

    他还记得夕岚揉他头发时的无奈笑意,与她双手的温暖。

    “老公,儿子刚想出门呢,他说去你老领导那里——”王珺半遮半掩地说道。

    樊照楷不知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王珺刚说半句“那我打电话给老汪”,就被截断,良久,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柔声说了再见,又拿着樊祁的书包,让他背好:“你爸爸说,让你给老汪捧个人场,认真听啊,妈妈在家等你回来吃晚饭。”

    夕岚抬手看一眼手表,扯下耳机,迎着阳光快步走了起来。

    要迟到了。

    影院在锦绣路的正中央,她从东面往西走,从西往东走的人那么多,背着光,她第一眼看见了他——背着双肩包,穿一双白色板鞋,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插兜,身姿笔挺,步履匆匆地向她走来。

    樊祁似乎也看见了她,遥遥一挥手,也颇有些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起来——

    两道身影最终交叠在影院门口。

    夕岚仰着头对他笑,她出了些汗,额前都是小水珠,头发稍稍有些凌乱;樊祁也热得够呛,他皮肤白,一整张脸都有些红,两人相顾无言,却很欢喜地对视半晌,忽然同时说道:

    “对不起,迟到了。”

    夕岚便又笑,拉着他的手腕,要进影院乘凉买票。

    樊祁出了一身汗,衬衫袖子随便地往上捋到手肘处,夕岚的右手握在他小臂上,有些黏腻的触感,她将他拉进大厅,很快又松开手,调皮地看了他一眼,感叹着“好热啊”。

    今年的夏天大概会来得很早吧。

    想买电影票,只能到影院看最近的场次,现场选座。因而来之前,他们并没有选定看哪一部电影,一切随缘。

    “诶,博物馆奇妙夜还没有下映?”夕岚递给樊祁一张纸巾,趁着他低头擦汗的时候,她倒是在很认真地端详着大屏幕上的红字。樊祁闻言看她,夕岚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他第一次看见她这幅模样,卸下所有的防备,不是作为组织部部长的身份,而是一位普通的高二姑娘,肆意展示着自己对于某一部电影的偏爱。

    听说是部喜剧片。

    樊祁一路上脑子里闪过许多话题,关于看什么类型的电影,也没头没尾地考虑了许久——虽然他并不能控制这一点——

    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夕岚才刚刚同意他对她的追求,看一部爱情故事,无论是错过、还是圆满大结局,都不能推动两人之间的感情,反倒会显得很尴尬;万一看了恐怖片呢,他也拿不准,他和夕岚谁先哭,万一夕岚艺高人胆大,他丢脸丢到家,估计感情这事儿就没有然后了……

    他瞻前顾后半小时,还不如夕岚当机立断一句话。

    樊祁对此毫无意见,甚至感激夕岚的当机立断,为他解决燃眉之急,语气兴奋道:“那就看吧,去买票。”

    夕岚很认真地对着小屏幕选了座,在售票员说出“一共60元”的时候,两人同时拿出了钱包。

    樊祁忙着制止夕岚试图打开钱包的手:“部长,我请你看电影。”

    “诶?你没说请客呀?那我付自己那份吧。”夕岚笑容不变。

    她想得很透彻,她答应会考虑给樊祁一个机会,并不是看上他的身家背景,也不是贪图周末闲暇的时候有人能请客吃饭、看电影埋单,更不是为了节日和纪念日收昂贵的礼物。

    高中时候的在一起,就真的只是单纯谈恋爱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决定与樊祁在一起,但希望自己姿态足够好看,就算终须一别,也可以很洒脱地转身,平静说一声再见,而不会为琐碎的金钱所困扰。

    ——樊祁想得可就不一样了。

    哪有让女生,尤其是自己正在追求的女生付钱的道理?她为什么不让我请客呢?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吗?我还有戏吗?不会看完电影就要说再见吧?

    樊祁内心的小人在咆哮,他假装坚强微笑,内心却在哭泣:“不要分得那么清嘛,给我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