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部长,你们部门除了你都是智障吗?”蒋恬媛真是看不惯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索性拉着脸说道,“樊祁同学,麻烦你找一下外联部副部,把情况和他言明,由他负责。”
宋清逸还想讲话,夕岚截过话头:“你还是晚自习请个假,回去睡觉吧。总算也是解决了。”
“我不想欠他人情。”宋清逸怒道,强撑困意,美目圆瞪。
樊祁整好以暇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其实她对他来说,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他能记住她的脸,她和他给夕岚分别带去的伤害——
他和宋清逸一起做了什么事呢?
樊祁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朗柔和,不疾不徐;他感知自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夕岚身上,极尽温柔:“宋学姐,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
他神色更加柔和,见气氛正好,正欲当众表白,却被蒋恬媛毫不留情地打断:“宋清逸都困得讲胡话了,你还乱搭什么腔?今天谢谢了,快去通知外联部副部长。”
樊祁被截住话头,满腔柔情蜜意堵在喉咙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登时有些尴尬。
他再看夕岚,少女神色如常,与恬媛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迟迟不肯离去,以为恬媛的指示不明显,好心补充道:“你不认识的话,让翁婷奕带你去,副部算是她表兄。”
行。樊祁认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仍需非常努力。
既然是樊祁父亲找来的关系,两位摄影师由樊祁接待。
他们此前并没有见过面,简单寒暄过,两人里稍高一些的男士问他:“梅先生不止一次说,很看重你父亲——樊先生在泽市也能有很好的发展,为什么选择跟着杨先生全世界到处跑呢?”
“我父亲在泽市长大,也在这里成立家庭,不过这不代表他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座城市,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泽市太小了。”樊祁并不愿意把樊照楷与王珺的矛盾摆上台面,避重就轻,他又念及眼前两位年轻人正想在泽市站稳脚跟,便补充道,“但若是想要在泽市好好发展,这里的市场前景应当也不错。”
对于他们来说,樊照楷是业界如雷贯耳的名字,比起其人的私生活,他们更希望得到技术水平上的交流,不过他的儿子今年才十六岁,想来对这些也不了解,他们一团和气地说了些有的没的,便早些入场工作了。
只是他们心里仍有些感慨,樊照楷的儿子真是帅气啊,看来传闻非虚,他应当有一位很漂亮的太太。小朋友才十六岁,就如此潇洒,以后不知道能获得多少女子的芳心。
蒋恬媛帮着简单加了广告词,宋清逸休息了一晚,也算恢复一些,有力气举着电话与杰克家斡旋,要求对方进行补偿,不管背后有多少暗潮涌动,文艺汇演还是顺利照常举行,樊祁终于找到夕岚时,她在后台帮陈樱拿衣服。
“陈樱跳舞的时候就像仙女一样。”他们并肩站在昏暗的舞台侧面,夕岚安静地注视着陈樱灵动的身姿,忽然感叹道。
樊祁轻笑,侧头在她耳畔道:“你跳舞的时候比她还漂亮。”
“我不常跳舞。”夕岚还是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示意他站正,“上次也是被逼无奈。”
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许多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让她心神安宁。夕岚惊讶地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终于卸下了对樊祁的防备,可以和他并肩而行、轻声谈笑,说些漫无边际的傻话,他不会笑她——
他会陪她一起犯傻,一起害羞,一起勇敢地迎接一切未知。
她一直觉得,樊祁比她小一些,为人处世,难免偶尔有些幼稚。可是当他真的为了她,站出来独当一面的时候,她所有的顾虑都不复存在。
宋清逸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一次意外事件,多亏樊祁力挽狂澜。
他肯帮忙的动机很纯粹,也许是舍不得夕岚为这件与她无关的事承担责任,也许只是希望能在夕岚心里加上几分,却不想,夕岚在此时此刻,与他一起站着观看陈樱的独舞的时候,心中第一次认真将樊祁纳入考虑范围。
他还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他也曾选择通过伤害她来保护自己的自尊心,但她仍愿意相信他,仍愿意相信爱,她还很年轻,她受得起伤。
樊祁总是忍不住侧头看她的侧脸,不由得入了神,直到夕岚发现他的目光,伸手轻轻在他眼前晃动,笑着问他:“想什么呢?走神了啊。”
“我在想,我是不是帮了学生会一个大忙。”樊祁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是看她看得出神,前半句大义凌然,后半句说得又轻又快,狡黠地冲她一眨眼,“部长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我呢?”
“那我好好的谢谢你一下。”夕岚可没有被他电到,只觉得他想模仿张湛,又不得要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郑重其事地配合道,“我代替蒋部长和宋部长,向樊祁同学说声谢谢,感谢你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只有口头奖励吗?”少年面上故作失望,“部长不诚心噢。”
多说无益,不如以身相许吧。
樊祁内心的小恶魔发出邪恶的笑声。
真是奇妙,夕岚不再觉得见招拆招是件头疼的事,反倒能当成两人聊天中的恶趣味,调剂这些无聊的废话:“那我诚心诚意地邀请你,本周六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去打羽毛球——怎么样,来不来?”
“来!”
夕岚相邀,怎么能不来?
樊祁宛如背后长出一条尾巴,开心地左右狂甩,他只想冲进操场,跑个十圈八圈冷静一下——
完全——冷静不了啊!
喜欢的女生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出去玩耶!
还是夕岚受不了他这傻样,将他拉回现实里:“别傻笑啦,周五没例会,时间地点我发给你,周六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