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个厕所,你们聊。”夕岚确实是想让朋友们给她把把关,便找了个借口避开,张语语和别的姑娘们登时围了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疯狂八卦,樊祁为了讨好夕岚的亲友团们,自然也是面带笑容,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有问必答。
刘志远见自己女朋友对樊祁没什么意见,也晓得夕岚是不太愿意主动的性格,悄声对樊祁道:“我们是上周约好的,夕岚当时就说想带个人来,她挺中意你的,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好好把握机会啊,少年。”
樊祁听了这话,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通体舒畅,笑容更是收也收不住,颇有地主家的傻儿子风范,嘴上说着一定一定,许是太过激动,身上又是一阵阵地出汗。
张语语闹着要去厕所找夕岚,说她“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掉在坑里了”,樊祁知道她们私下有话要讲,笑着放人,也不提一起去的话。
“我送你回去吧,部长。”樊祁从她上完厕所回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傻笑,形象惨不忍睹,夕岚笑着摇头,说送到公交车站就好。
还是3路公交车,还是二人并肩坐着,夕岚脸上仍带着运动后的薄红,樊祁仿佛偷吃到糖的小孩子,止不住地傻笑,忽然问她:“部长,你是不是早就想带我来呀?”
“没有没有。”夕岚心中一惊,慌忙否定,“是那天文艺汇演,临时决定的。”
樊祁得了刘志远的情报,也不怕夕岚恼羞成都,凑到她耳畔,声音又低又轻:“刘志远都告诉我啦。”
少年的声音和他说话时呼出的空气一起跑进夕岚耳朵里,等夕岚红着脸拍他胳膊的时候,樊祁又得寸进尺,按着她的肩膀,要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问道:“部长,你现在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考虑将我转正啊?”
车里没开空调,窗户大开着,微风吹乱夕岚的碎发,少女与少年对视着,不由得红了脸庞,夕岚只觉得他眼睛亮晶晶的,本就俊美的面庞在有情人眼里更显得有杀伤力,羞涩地别过头去,不想回答他的话。
樊祁整好以暇地端详着夕岚的侧脸,嘴角依然带笑,几乎志在必得——
他这两个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求回报地做了这么多事,终于迎来希望的曙光,如果刘志远所言非虚,他可就要趁热打铁、再下一城了。
“他不错,长得帅气,应该是真心喜欢你,如果想和他定下来,不要错过。”
张语语的话犹回荡在她耳边,樊祁又第一次直截了当地问她这么露骨的问题,夕岚宛如心事被人当众揭穿,很是又羞又窘了一阵,才下定决心似的,轻轻说了个“有啊”。
我要表白!
我一定要表白!
樊祁几乎用尽洪荒之力,才抑制住当众表白的心,表白是一件重要的事,他希望这件事会成为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这件事。
他瞬间脑补出五六七八种方案,势要一鼓作气,从“朋友”转正为“男朋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樊祁与夕岚的关系有了些变化,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很有做人底线地对此保持缄默。
能同时接触他们两人的同学并不多,翁婷奕算是其中一个。
原本她和樊祁、夕岚共处一室,从不会觉得尴尬,夕岚是部长、是学姐,樊祁是她的同辈,多半是夕岚说、他们听,即使他们有什么意见,最终拍板的人也是夕岚。他们谈话的内容多半和学生会事务相关,很少聊到学习、生活、甚至兴趣爱好方面,非要说十分熟悉,倒也未必。
可是这几个星期来,她却觉得,他们二人的气场变得有些奇怪,夕岚在说话的时候,樊祁总是满脸崇拜地听着,一点都不像听部长训话,眼神里写满爱慕,和追星的少女们见到自家偶像似的。夕岚有话对他说时,虽然语气如常,可是眼神飘忽,仿佛出于什么原因,不方便直接看他似的。
弄得她总是怀疑自己是电灯泡,1500瓦那种,锃亮。
还有,说完正事,大家也就散了,夕岚一直有等大家走完再锁门的习惯,奇怪的是,樊祁这段时间就是要系个鞋带、理理衣服、整理一下没写过字的会议记录,非要等到大家都走完了,才——
才做些什么?
翁婷奕感到十分不确定。
樊祁与部长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也从来没当众表现出和对方很熟的样子,她到底为什么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呢?
没有感情经历的少女走出会议室,思索良久,无语望天,将所有的疑惑与猜测归结于自己近日脑子发热,想太多了。
真正动了表白的念头,也明白应该慎重对待。
樊祁将整个市立二中翻个底朝天,总算找到一处他自认为非常适合表白的地点,又打了腹稿,将表白大计定在4月6日,星期五。天气预报显示这天晴空万里,最重要的是,下周没有大型考试,大家应该都不会选择周末住宿,正适合表白。
他们还在读高中,樊祁再被爱情冲昏头脑,也晓得必要时还得低调、再低调,以免惹出不该有的事端——刚才翁婷奕在会议上,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夕岚,神色古怪,散了会也不走,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自己、樊祁和翁婷奕了,才慢悠悠地拎包走人。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可是他们很低调啊?
樊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翁婷奕总不会四处乱讲话,索性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浅笑着问夕岚:“部长下午放学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就在学校里。”
“行啊。”夕岚最喜欢他侧头浅笑的样子,笑得眼睛微弯,很是温柔无害。
“我五点半在女寝楼下等你。”樊祁补充道,“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