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入最后一节,市立中学在最后关头重新恢复原有阵容,郑景行不再针对林颂旸,当回他的得分后卫,避免与颂旸正面冲突,与队友配合得当,连连得分。
林颂旸在防守上不如对手有经验,很难协助林晟新突破到篮下,得分的关键人物变成擅长三分球的樊祁——他在本场比赛前,都是替补队员,经验有限,纵使想连进十个三分球,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市立二中一下从主动转为被动,再加上体力上的极大损耗,分差被一点点拉小,在比赛结束前一分钟,竟然变成48比48的平局!
最后三十秒,球回到郑景行手里,少年带球连过三人,直晃到林颂旸面前——
林颂旸面对郑景行发起的又一次进攻,显得极为烦躁,几次肢体冲撞之下,裁判直接吹哨,给了郑景行罚球的机会!
郑景行接过队友抛来的球,站在罚球线上,冲着市立中学那小小一片观众席挥手致意,用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再弓腰、瞄准、弹跳投射,球稳稳地落入篮筐中!
与此同时,终场哨响。
48比49,泽市市立中学在这一场比赛中登顶。
市立二中的运动员们站在场内,向本校学生鞠躬致歉,没有人在抱怨,大家沉默地为他们鼓掌,掌声在篮球场内经久不息。
到底是输了球,与对手们握手致意之后,市立二中的男篮队员们直接退出场外。
市立中学的观众席处也是站无虚席,一阵骚动之后,学生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来,一位体格纤瘦、披着市立中学校服、戴着口罩的姑娘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进入场地中。
她边走边摘口罩,又将校服脱下,搭在胳膊上。
少女与他们年纪相仿,穿一件白色丝质短袖衬衫,浅咖啡色高腰三分裤,五官精致如瓷娃娃,双腿修长笔直,搭配休闲简单,款款走到队员们之中,自然地将胳膊搭在郑景行肩膀上,对着他说道:“我来看你比赛了,矮子。”
她在“矮”字上加了重音,声音冰冰凉凉的,脸上则带着笑。
“最后一球为您投的,求您别嫌弃我了。”郑景行满身大汗,将她的手拨开,为自己裹上一条大毛巾,笑意温柔,“一米八一,害您穿不了高跟鞋,真抱歉。”
少女抬腿让他看自己的平底鞋,景行又说了两声抱歉,眼睛里都带着笑,魅力十足。
市立中学的男篮队员们将两人团团围住,闹着喊“接吻”,那一小方观众席上也开始喊“接吻”,市立二中的学生们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夕岚神色震惊,原因并不在于市立中学的学风开放,而在于——
那姑娘是岑韶颜啊!
场内郑景行还在笑,嘴里说着什么,大约是打了个圆场,韶颜也笑,显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很自然地与他的同学们说着话。
林颂旸一直站在场边,背对着夕岚这个方向,双手握拳,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
韶颜与队员们寒暄完,也不嫌郑景行满身的汗,牵着他的手,款款走到林颂旸面前,和他打招呼:“颂旸,我这次回泽市挺匆忙的,没特意和你说——这是郑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景行。”
林颂旸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眉头紧锁着,还是王知砚从更衣室冲出来,酷也不装了,连拖带拉地带走林颂旸:“哎不好意思,刚输球了,颂旸心情不太好,等高考完大家一起吃个饭,别忘了啊。”
“好的。”韶颜干脆地应下。
“韶颜这是——”夕岚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知墨。
知墨耸耸肩膀:“如你所见,和郑景行在一起了,是不是超配啊?”
男帅女靓,气质绝佳,果真如一对璧人,相携而行时,仿佛自带闪光灯,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于他们身上。
韶颜身份特殊,景行在她身边依旧从容不迫,丝毫没有沦为“附属品”,反倒气场和谐,外人看来,就是一对优质而养眼的学生情侣。
——果然林颂旸是想太多。夕岚暗自腹诽。
解决完林颂旸这个大麻烦,韶颜抬起头,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知墨冲她挥手,连声喊着“看我看我”,成功吸引韶颜的注意力。大声喊话不是岑韶颜的作风,她便对知墨与夕岚分别点一点头,景行也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知墨被他帅得满脸通红。
市立中学的教练催队员们赶紧回更衣室,景行与韶颜不再牵手,改为并肩而行,依旧闪瞎了所有来不及退场的单身狗们。
“是挺配的,不过,韶颜是不是为了逃避,才——”夕岚担心韶颜和林颂旸一样,想找个不那么讨厌的对象,气一气对方,话音未落,就被知墨急吼吼地打断:
“要是逃避林颂旸能找郑景行当男朋友,我也超愿意!”
她可是非常想当郑景行粉丝团的团长啊!自己得不到的男人,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还好景行被韶颜收下,以后也是自己人了,一定有很多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机会,她可是非常容易满足的!
“你正经点啊!”夕岚哭笑不得,只觉得知墨眼神迷离,嘴角差点要流出口水,形象实在过于猥琐,她有些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好朋友。
学生们陆陆续续散了,知墨担心回去晚了,被老王邀请去办公室喝茶,当即拉着夕岚,一边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从韶颜和我明确表达了放弃颂旸,到今天为止,有一百来天,她同景行认识也有几年了,不过这几天刚和景行在一起。我不认为是将就,景行是个特优秀的男孩子,遇到优秀的人,当然要及时把握。”
夕岚深以为然。
韶颜与林颂旸便是这样,挥霍着对彼此的耐心与情感,闹来闹去也徒劳,最后仍是一场空。林颂旸在场上严防死守郑景行又能怎样呢?韶颜曾经倾心于他,是他自己临阵脱逃,现在她选择了郑景行,他再去后悔,也不能得到什么。